“秋秋?你在听吗?”母亲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在听呢,妈。”沈簟秋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湿意,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妈,您和爸放心。我会好好的,我的工作室也会好好的。以后,我只做让自己开心、让你们骄傲的事!”
电话那头的何竹兰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欣慰的笑意:“哎,好,好!你呀,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爸妈这儿永远支持你!”
挂了电话,沈簟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是她生命中永远无法被替代的宝贵财富,也是她避开前世漩涡的最大底气。
她开始整理工作台,将昨晚画到一半的设计草图铺开。这是一个为一家小众咖啡馆“觅境”做的植物软装方案。她正专注地勾勒着线条,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是萧虞。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萧虞活力四射,又带着几分宿醉未醒沙哑的声音:“秋宝!你还好吗?头还疼不疼?昨天真是辛苦你了,都怪我贪杯。”
“我没事了,倒是你,回去喝了蜂蜜水没?”沈簟秋语气温柔。
“喝啦喝啦!就是一大早被某个讨厌鬼气精神了!”萧虞的声音瞬间拔高,“你知道吗?林渊那个家伙!一大早就跑来我家楼下,美其名曰替苏晏舟给我送落下的包,结果张嘴就嘲笑我宿醉的样子像个瘟掉的孔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沈簟秋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萧虞张牙舞爪的样子,以及林渊那副痞笑着逗她,眼底却藏着关心的神情,这对欢喜冤家,前世直到她离开前,都还在吵吵闹闹,彼此单身,谁也不肯先低头。
“然后呢?苏晏舟没管管他?”她配合地问,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能再次听到好友充满活力的吐槽,感觉真好。
“苏晏舟?他那个老好人就只会在旁边说‘阿渊也是关心你!’呸!谁要他这种关心!”萧虞气呼呼地,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互动,“不过说真的,秋秋,你昨天走得也太急了。林渊刚刚还说,陆枕寒进来的时候,好像还盯了我们之前坐的位置好一会儿呢。”
沈簟秋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紧,垂下眼眸,看着草图上一片叶子的脉络,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吗。可能只是巧合。”
“不过秋秋,你昨天拒绝的也太干脆了,真的不像你,你之前和陆枕寒打过交道吗?”
“没有,第一次见,拒绝也只是因为不想麻烦不熟的人。”沈簟秋轻声道,结束了这个话题,“好啦!我要改图啦,你不是对“觅境”的设计很感兴趣吗?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这个审美小达人来给我提点意见。”
“没问题没问题,秋秋大设计师加油冲冲冲!出了方案记得要第一时间给我欣赏!我不打扰你啦!”
挂了电话,工作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又移了几分,将一盆琴叶榕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簟秋放下手机,将杂念摒除,重新投入工作。铅笔在纸面沙沙作响,一株株绿植在她的笔下被赋予了空间的生命力,它们或点缀角落,或成为视觉焦点,与咖啡的香气、慵懒的音乐共同构筑一个让人放松的乌托邦。
她专注地修改着细节,时而蹙眉,时而舒展。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她放下笔,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满足的笑容。
阳光正好,满室青翠。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由这些沉默而忠诚的植物,以及她手中这支笔,来重新定义。
那些前世消耗她期待、揣测与疲惫的一切,都让它随风散去,
她的新生,如同这满室沐浴在阳光下的新芽,安静,却充满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