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抢救室门口,母亲正无助地坐在长椅上抹眼泪,见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她的手:“秋秋……”
“妈,爸怎么样了?”沈簟秋的声音带着颤音。
“还不知道,医生还在里面……”何竹兰泣不成声。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沈簟秋搂着母亲的肩膀,强作镇定地安慰着,自己的心却如同在油锅里煎炸。她不断地祈祷,祈求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是急性心肌梗死,幸好送来得比较及时,现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立刻进行冠状动脉介入手术,放入支架。”
“医生,手术风险大吗?我爸他……”沈簟秋急切地问。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式。家属尽快做决定,并去办理一下手续,预缴手术费用。”
“做!我们做手术!”沈簟秋毫不犹豫,只要有一线希望,她绝不放弃。
安抚好母亲,她立刻跑去缴费处。然而,当看到缴费单上那笔不小的数额时,她愣住了。她工作室近期的收入大部分都投入到了“云憩”项目的先期准备和材料采购中,手头的流动资金远远不够。
怎么办?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银行贷款,但审批需要时间,父亲的手术等不起。向朋友借?陈婧或许可以,但一时间能否凑齐这么多?萧虞的话,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重生以来,她一直努力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当意外真正降临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此刻最不想看到,却又仿佛唯一能抓住的名字,陆枕寒。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沈簟秋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微微颤抖。是工作上的事吗?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陆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判断她的状态,随即传来他低沉依旧,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的声音:“你在医院?”
沈簟秋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知道了!是周谨汇报的吗?他一直都在关注她的动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被窥探的微愠,有身处困境的狼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绝境中看到一线光亮的心悸。
“是。”她无法否认,声音干涩。
“需要帮忙吗?”他的问话直接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安慰。
前世,她或许会因为他这种缺乏温情的直接而感到失落,但此刻,在冰冷的医院走廊,听着母亲压抑的哭泣声,看着手中沉重的缴费单,这句直指核心的“需要帮忙吗”,却像一根救命稻草。
沈簟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需要手术费,我还差一些。”
“账号。”他甚至没有问差多少。
沈簟秋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挂断电话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虚脱。她竟然还是向他开口了,以这样一种她最不希望的方式。
不到十分钟,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一笔足以覆盖手术费和后续一段时间治疗的款项,已经到账。
沈簟秋看着那串数字,眼眶瞬间红了。她迅速去收费处缴清了费用,回到抢救室门口,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钱交上了,爸马上就能手术了。”
何竹兰惊讶地看着她,但此刻也顾不上多问,只是含着泪连连点头。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
等待中,沈簟秋的心绪如同乱麻。陆枕寒的这笔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感激。但这笔钱,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重新拉回了与他的纠葛之中。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面带疲惫却欣慰地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沈簟秋和母亲相拥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