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青芜集的知名度,随着云憩项目的巨大成功而水涨船高,不再是靠着觅境咖啡馆在小范围内的口碑积累,而是真正在高端商业设计领域打下了一颗坚实的楔子。咨询电话和拜访邀约明显增多,其中不乏一些颇具分量的项目和品牌。
夏晚变得异常忙碌,但脸上总是洋溢着兴奋的光彩。“簟秋姐,又有两家高端酒店发来了咨询函!还有一家私人艺术基金会,想请我们为他们的新馆做室内植艺设计!”
沈簟秋坐在工作台前,面前铺着几张新的概念草图,“晚晚,筛选一下,优先考虑那些设计自由度大、能充分展现我们理念的项目。而且时间也要规划好,忙不过来不说,影响到作品质量就得不偿失了。”
“遵命!”夏晚做了个敬礼的手势,便投入到项目的选择中去。
沈簟秋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一个新接洽的项目中,为一栋位于市郊湖畔的顶级私人住宅进行全方位的景观与室内植艺设计。业主是一位极具品味的收藏家,对自然与艺术的融合有很高的要求。这个项目规模不如云憩宏大,但也极具挑战性。
她几乎住在了那栋湖边别墅的工地上,测量每一寸光照的变化,研究湖面水汽对不同植物的影响,与建筑师反复推敲空间与绿意的对话。她刻意减少了与陆枕寒可能产生交集的场合,甚至连云憩项目的后续维护跟进,也更多地交由夏晚去沟通。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枕寒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一旁的周谨。
“云憩开业后的市场反馈和数据报告,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摘要。”他语气平淡地吩咐。
“已经安排好了,陆总。”周谨接过文件,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另外,近期有几家媒体和行业论坛,都发来了邀请,希望您能就云憩的成功案例分享经验,其中不少都提到了希望能邀请到沈簟秋设计师一同参与。”
陆枕寒抬眸,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回绝掉。陆氏不需要靠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明白。”周谨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想了想,还是例行公事地汇报了另一件事,“我们注意到,沈设计师最近接手了湖心苑林先生的私宅项目。”
陆枕寒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长明?”
“是的。项目已经启动。”
陆枕寒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晓。周谨便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室内恢复了寂静。陆枕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晚在露台上,沈簟秋独自凭栏时,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她似乎在刻意拉开距离。这种认知,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适。
林长明,是个品味苛刻,要求极高的人,确实也是个能让她充分施展的舞台。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高级咖啡厅包厢内。
苏雨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脸色阴沉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是的,苏姐,打听清楚了。沈簟秋确实拿到了林长明湖心苑的项目。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她是继云憩之后,又一匹势不可挡的黑马。”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黑马?”苏雨冷笑一声,“不过是靠着陆枕寒的资源和人脉罢了!没有陆氏在后面撑腰,林长明那样的人精,会看得上她那个小作坊?”
“可是苏姐,我听说林先生那边,是看中了她在云憩的表现,主动联系上她的。”
“你懂什么!”苏雨不耐烦地打断,“表象而已!陆枕寒要想捧一个人,多的是不着痕迹的办法!”她顿了顿,“静瑶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这个沈簟秋,倒是风光得很!”
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沈簟秋把自己的闺蜜搞到停职,她就这么一路顺风顺水地爬上去。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给对方添点堵,不能让这个圈子,被一个靠脸上位的女人这么轻易地搅动。
她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个与建材、苗木供应链相关的人名上。
这天,沈簟秋正在别墅二楼的阳光房内,与林长明讨论一堵垂直绿植墙的植物配比方案。雇主林长明是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对细节的要求近乎偏执。
“沈设计师,我希望这面墙不仅仅是单一的绿色,它应该要有生命力,能给人感知到四季的变化和情绪的流动。”林长明指着图纸。
“我明白您的意思。”沈簟秋点头,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她先前筛选好的植物图库,“我们可以采用蕨类植物作为基底,保持常绿的静谧感。然后穿插种植一些季节性的开花植物,比如春季的络石,夏季的蔓性风铃花,秋季的某些观叶槭树品种。甚至可以考虑引入一些对光照要求不高的空气凤梨,增加形态的趣味性和科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