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遮阳棚下,这姑娘的脸还能被晒红?
公交站台边,千诗心疼地摸摸李小词,又想起刚才坐公交车,李小词差点晕车吐了。
顿时她整颗心都揪起来,“小词儿,来接你的哥哥在哪儿啊?”
李小词放下手机,看了看不远处的路边停车位,指着一辆深灰色的特斯拉。
千诗明白了,让乐队其他男孩原地等,她牵着李小词往特斯拉走过去。
同时,一个稍年长的男孩从特斯拉里出来,和善地对她俩招招手,“这里,这里!”
李小词似乎嗤笑了一声。
千诗转头看了李小词一眼,没太在意。
朋友之间感情好,怎么闹也不为过,但她认识李小词快一个月,真第一次见李小词敢当面嘲笑什么人。
“曹学长?”
“你就是……诗诗?你好啊!”
“你好,麻烦曹学长,最好直接送小词儿去‘梧桐楼’底下,她有点认不清学校里的方向。”
“哦,好!”
千诗微微躬身,看李小词绕到车头,去副驾驶位那边。
曹佑坐进了车里,提醒李小词扣安全带,李小词抬起手,看着曹佑,于是曹佑帮她扣了安全带。
小公主嘛,有点公主病是正常的。
不过老实讲,李小词的贝斯绝赞,是千诗活到二十岁见过的最棒的贝斯手!
特斯拉启动了,千诗从车边退开,却见曹佑把车窗降了下来。
曹佑脸色认真地问她,“你叫诗诗,那你姓什么呢?”
千诗一愣,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追问过名字,但今天她就莫名有点尴尬,“学长,我姓——”
“咳咳!”李小词清了清嗓子,鼓着嘴对曹佑说,“你有完没完?还走不走的?”
曹佑转过头去,赔笑,“马上就走!”
车窗升起来的时候,李小词最后向千诗道别,“诗诗姐,学校见!”
千诗对她挥手,“再见。”
特斯拉缓慢地提速,绕到了路口,经过公交站台的前面。
曹佑没费力气,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柏青岩,就像一棵挺立的青松。
不对,应该是黑松。
这一站候车的人比较多,柏青岩站在遮阳棚边,卫衣帽子兜在他头上,遮去大半张脸,他正拿手机打字。
嗡的一声,曹佑的手机震动。
曹佑不好拿出来看,轻轻地松开加速踏板,让特斯拉更慢地驶过站台,还特意摁了喇叭。
柏青岩听见动静,抬头与他对视。
“那是不是我哥?”李小词惊讶起来。
曹佑赶紧提速冲过去,“瞎说!这么热的天,你哥那种长在阴暗处的蘑菇怎么可能出门?”
李小词收回目光,“也是,他是蘑菇嘛。”
又感觉不对,她盯着曹佑,“那你刚才故意开慢,是想多看几眼诗诗姐?”
曹佑无言,干笑了两声。
“不可以!”李小词把整个身子都转向他,皱着眉帮他分析,“你过完年就要出国,给洋鬼子打工了!我劝你别去招诗诗姐,惹她为你难过!再说,你也配不上诗诗姐。”
最后一句,可能是真的,但也最伤曹佑的心。
曹佑叹起气,幽幽地低语,“嗯,我也配不上你。”
话音未落,李小词的吻落在他的脸上,“这样能安慰到哥哥你吗?”
正好到一个红灯,车子稳稳停下。
曹佑伸手刮了下李小词的鼻子,小声地问,“咱们什么时候公开?”
李小词想了想,“至少等我事业有成。”
曹佑苦笑,“你才大一啊!妹妹,毕业都要四年。”
李小词也是金融系的,但她自有计划,“那不一定。我现在是SC乐队的贝斯手,刚才那位姐姐今天带我参加商演选拔,虽说失败了,但我相信下次会成功入选,赚到我们的第一笔钱!”
看她斗志高昂的样子,曹佑暗自叹气。
就在几个月前,李小词从英国高中回来,是曹佑和柏青岩去机场接的。后来回家的车里,李小词缩在他怀抱中哭了一路。她说,生了病身边连端水的朋友都没有,过得好凄惨,她再也不要离家那么远了。
也才过了这么几个月……
曹佑知道她又犯毛病,但不忍打击她,只轻声鼓励她,“我祝你早日事业有成!”
-
7路公交在粤海大学后门到了站。
千诗回头,叫醒坐在她后排的三个男孩,那是SC乐队的架子鼓、键盘和第二贝斯手。
等车停稳她和大家一起站起身,拍了拍坐在她外侧的高个子男孩。
“醒醒?”
“……”
对方这一路都趴在前面的横杠上,似乎已经醒了,却没给她让路。
就在千诗打算再喊他一次,他纤长的手指慢慢地滑下横杠,抓住她落在座位上的吉他,并举高。
千诗这才意识到他想提醒她别忘了东西。
“谢谢学长!”
之所以叫他学长,因为她早就发现了他的大包上别着一枚金属坠扣。
这种坠扣,她也有一枚。
大一结束时,粤海大学各院表彰了优秀学生代表,不仅有一笔奖学金,还有一枚荣誉坠扣。
不过,她所在的艺术学院采用红蓝色调,比他数学科学学院的灰黑色调更具设计感。
被叫“学长”的大男孩没说话,歪着身子给她让路。
他的脸被卫衣帽子遮住了。
千诗站在过道里,多看了学长两眼也还是没看清他的长相。
“妹仔,下不下车喽?”
司机催了一句。
千诗回过神,想着学长应该也在这一站下车,她怕学长错过站,弯腰又推了推学长。
“咱们到站了,不下吗?”
学长顿了顿,说,“NO。”
难道是海外留学生?
粤海大学近些年确实迎接了不少留学交换生,那些留学生的宿舍楼,并不在这一站。
千诗不再纠结,握紧肩上的吉他带子跑着下了车,对司机说,“谢谢您等我,拜拜!”
气冲门合上。
公交平稳起步,驶离粤海大学的站台。
“留学生”学长抬起了头,久久地看向车窗外,直到车子转上前方的高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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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诗和乐队其他男孩汇合,慢慢走入校门,说起了今天在YE18的竞演表现。
大家一致认为乐队的每个人都很优秀,失败只是欠缺了默契,毕竟乐队才成立不到一个月。
千诗发现身边的架子鼓手低着头没怎么说话,“白钊,怎么了?”
白钊和她同系,但白钊是大一新生。
他回头看公交车的方向,“感觉刚才那个学长……有点眼熟。”
键盘手立刻取笑他,“像娱乐圈的某个男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