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厌哼声,也学着她的动作,指尖一点后便停下,垂眸看她,“那你猜猜我算出了什么?”
师灵珑本是打趣胡言乱语的,没想到涂山厌竟还给她算起卦来,妖族的卦术是什么样儿的?
她心中有些好奇,问道:“你算的是关乎我的命途吗?”
“嗯。”涂山厌挑眉,“自然是了。”
他随意道:“不如你猜猜?”
师灵珑摸着下巴思索,忽地抬眸望向他,“那我以后会找到大师兄吗。”
似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涂山厌轻哼一声,语气之中是浓浓的不满。
“你还真是关心你大师兄,我看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毕竟以后你都活……”
听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师灵珑不明白他为什么话说一半,疑惑问出,“活什么?我会怎么样?”
少女脸上浮现不解,她生得温柔,笑时两只眼睛都乌灵闪亮,像盛满了天穹的星汉,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如梗在喉咙之中,要落不落,难受得让人烦躁。
“涂山厌,你到底算出了什么啊?”
顶不住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片刻后,涂山厌缓缓道出,“我算出,以后,你定会长命百岁,活得很久……很久。”
闻言,师灵珑眼眸弯弯,“真的假的,实不相瞒,幼时,师傅也曾为我算了一卦。他说,我此生命途坎坷,是个短命的孩子,不知是我师傅算得准,还是你算的准。”
她“唔”了一声,背着手又问道:“你们妖族的卦象准吗?”
听她方才所言,涂山厌心口如闷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方才所出的卦,算出她此生活不过二十岁,注定命途多舛,余生凄凉。
与她师傅的卦象一般无二。
心中忽地燃起巨大的怒火,像她这样多管闲事的人,明明做着好事,怎的还有这样一副命格,这未免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涂山厌难得认真起来,紫瞳紧盯着她,说出的话也带着十足的正经。
“我算的话当然比你师傅要准啊,不过算出的卦也不代表什么,反正你这一生能活很久,你注定长命百岁,你要不信命,与命运抗争,永远不要放弃!”
涂山厌双手环臂,盯着天穹哼声,“反正你信我就对了,我的卦术从不出错,若日后有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会很多禁术,区区卦术而已,有我在,难道还怕延长不了你的命?
师灵珑讶异看他,这是涂山厌能说出来的话?她笑道:“你的话说的也不错,我向来不信命,但也借你吉言。”
“那是自然。”
涂山厌忽地向她伸手,师灵珑抬眸望向他,“这是何意?”
“把手给我,我们定个契,日后你若不能长命百岁,便尽管来找我算账。”
涂山厌这副样子,瞧来不似开玩笑的,师灵珑无奈一笑,“其实也不用这样认真罢……哎!”
她话还没说完,手便被少年一把捉去,两掌相碰,一阵微光而现,便见她手掌之中留下了一朵好看的梨花纹。
涂山厌松开她的手,向她展示自己的掌心,“便以此为证,你我二人都有此印,天地可鉴。”
她眼眸微愣,少年神情认真不似做伪,又打量了掌心之中的梨花纹,心中嘀咕,这可怎么还啊?
结契之誓,若她哪日不小心殒命了,那没完成誓言的涂山厌可怎么办,这种定下了约定的术法,若是定誓之人没有完成,此生便会受尽折磨痛苦,一般人不敢轻易承诺,怎的涂山厌说定就定?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吗?
她忍不住看他,恰好与涂山厌四目相对,心尖猛地一颤,师灵珑立马偏头,往四周看去,装做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耳朵尖热意一片,她默念清心咒,妖邪退散!妖邪退散……
涂山厌心情大好,他本也是个不信命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可放心,他又抬头看渐渐黑下来的天,紫瞳划过幽光,区区天道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待天完全黑下来,此时她与涂山厌已经逛了大半的皇宫了,说是散步其实不然,她已经看好了步下天诛阵法最佳位置,在皇宫的四大方位都已画好了阵点。
眼下还差一个方位,待五个点位完成,天诛阵便可成形,只待那妖邪出现,便可落网收妖了!
不过还不能高兴的太早,这种阵法,五个位置都必须精确,应天时地利人和才可,现下,最后一个位置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师灵珑神情严肃,还得快点,不能拖太久,以免徒生事端。
察觉到身边少女的焦急,涂山厌心中了然,他虽记不起九百年前的记忆,但这种人族的阵法术式脑中却记得非常清晰,就仿佛刻在灵魂深处一样。
也许他曾在九百年前便已经学过了,心中也不免疑惑,为何九百年前的自己要学人族的术法呢?
涂山厌知道她要布什么阵,却也没插手,毕竟这一切不关乎他,只要师灵珑没出事便好,毕竟他的东西还在师灵珑身上。
“不好!”
感受到符纸被毁去,师灵珑心底一沉,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还没有布下完整的阵法,那邪物便已出手了。
她正要施术去那即将要被害之人的身边,之前给出去的符纸已经有三个被毁去了,并且还是在三个不同的方位。
一个人不能同时去三个地方,眼下分身乏术,她只能去一个方位,但其他两人该如何呢?
师灵珑抓住涂山厌,眉间紧皱,“涂山厌,能不能帮我去东南方救个人,拜托了。”
少女皱眉的样子瞧着格外让人心软,毕竟是她的请求,他也不是不能帮,只道,“我可以帮你,不过……”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师灵珑立马答应,“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拜托你帮我救一下东南方的人。”
见她应了,涂山厌勾唇:“好啊,不许反悔。”
“自然。”
见涂山厌闪身离去,她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念出了那日结拜的咒术,那边的传来松风谛的声响,师灵珑连忙道:“松风谛,可否帮我救一下西方的一个人,邪祟已经出现了,我眼下顾不上那边了,拜托你了。”
闻言,松风谛眼眸一亮,一个人在落秋殿快要无聊死了,眼下有好玩的事,当即应道,“好哇,我立马去!”
她这一念通咒术,东南方的涂山厌也听见了她们两人之间的交谈,紫瞳微沉,这术法还真是方便。
术法切断,师灵珑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他俩在,她连忙御剑而起,朝北边的方位赶去。
风微微拂过,掀起树叶簌簌声响。
眼前的妖怪已经向被吓晕过去的红萝走去,喜儿捂嘴躲在树后,心中慌张得紧,方才红萝为了护她让她先跑,自己留下来拖住这妖怪。
便是让她逃走,但自己却即将被妖怪害死,但她怎可不管红萝而自己逃命去了。
现下,她手中还有灵珑姑娘给的那张符纸,灵珑姑娘说可以阻挡大妖一击,如今只要拖住那妖怪便好了,灵珑姑娘一定会来救她的!
喜儿心中打气,眉眼一凝,站出来,朝那妖怪大喊:“喂,你个……丑……丑……”
那妖怪闻声看过来,是个没有脸的妖怪!
喜儿顿时双腿发软,口中一下哑声,眼眶里泪珠翻涌,她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妖怪!
喜儿心跳得快蹦出来了,急促呼吸一番,见那无脸妖怪朝她走过了,她盯着晕过去的红萝,手中握紧符纸,顿时生出无限勇气。
她破口大骂:“丑东西!你个死妖怪,有本事就冲我来,丑东西!死丑八怪!”
那无脸妖怪明明没有脸,但喜儿却一瞬间感受到他好像是生气了,脚忍不住后退。
她边退边骂,直到踩到石头摔倒,后背抵住了宫墙,才忍不住哭出来,“死妖怪,你杀了我,我也会死不瞑目,化作厉鬼向你报复的!呜呜呜……”
无脸妖怪五指微张,生出尖锐利爪朝她胸口袭去。
“残华,去——”
千钧一发!一柄莹白的长剑如破竹之声,骤然出现劈断了那无脸妖怪的长爪,剑直直刺入地中,顿时以剑为起始冒出一股强悍的金光,气浪生生将那妖怪逼退了数十步。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