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至榻边,宋皇后“嗯”了一声,随后伸出手,她替宋皇后将衣袖往前拢,露出了手腕,两指按于腕间。
神情平稳,师灵珑其实不会医术,方才公孙珩说过,皇后请太医看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此番请她而来,便是为了查探宋皇后到底有没有被妖邪所缠。
她施了些灵力透过手指传入宋皇后的手腕之中,灵力流入脉搏之中,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没有中邪,身上也没有妖气,但瞧着宋皇后苍白的脸色,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师灵珑感到奇怪,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她收回手,对宋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许是灵珑医术浅薄,没有看出任何症状,请皇后娘娘恕罪。”
一道讽笑声传人师灵珑耳中,宋皇后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无妨,连太医都看不出什么,你这么个小丫头,怎么可能诊得出。”
见此,公孙珩连忙道:“是儿臣的错,耽搁母后休息的时间了,不关他人的事,还望母后只处罚儿臣一人。”
“太子倒是很会护犊子,小丫头你下去吧,本宫有事儿与太子相商。”宋皇后懒意道。
“是。”
师灵珑抬步离开殿内,与他擦肩而过时,公孙珩对她使了个眼神,她目光微顿了一下,又很快离开了。
待人都已走了,宋皇后才从榻边起身,公孙珩见状跪在地上,她从梳妆台间拿出了一条鞭子,嫌恶地朝他走来。
“太子,本宫说过,你既然坐上了太子之位,便该安分守己,本宫已经替你看好了太子妃,你便不要动其他的歪心思。”
话落,一道狠厉的鞭子便甩在了他身上,锦袍顿时裂了一道口子,血渗入衣间,为温和如玉的少年徒添了一丝凌虐之感。
公孙珩一言不发,沉默的咬牙受着。
宋皇后死死盯着他,公孙珩生得极像公孙胜,他们父子倒真是血脉相连,一个眸子刻出来似的。
接着便又是几道鞭子抽来,宋皇后越抽越兴奋,到最后不知是在对公孙珩说话,还是在对公孙胜说话,神情激动:“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该死!贱种……”
这边,受太子嘱咐,宫女领着师灵珑去偏殿换了身衣裳。
一袭宫缎素雪娟裙,宫装倒是她第一次穿,师灵珑微有些不适应,她道谢后便在凤仪宫殿外等公孙珩。
方才公孙珩使眼色让她等一下,应该是有事儿相商,师灵珑便靠在宫墙上思索,她为皇后诊脉时,虽没有任何发现,但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公孙珩与皇后的关系奇怪是其一。
那凤仪宫好像有股令人熟悉的气息便是其二。
似乎有在哪里闻到过,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猛地一激灵儿,对了,既然有疑问,不若今夜便去凤仪宫查探一番!
只是公孙珩怎的还没出来……师灵珑无聊之间抬手施了个小术法,召来了一片绿叶把玩,忽地瞧见了手掌间的梨花纹,心莫名一颤。
她抬手挡住眼睛,神思飘飞。
公孙珩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湛黑锦袍,宋皇后打他时今日还是克制了一些,没有伤到脸,他握紧拳头,无意间瞥见了等在凤仪宫外的少女。
她着一身宫装,不施粉黛,眉间朱砂小痣,少了几分平时的灵气秀丽,多了几分温婉端庄,似察觉有人来了,她朝公孙珩招手,面容含笑。
“殿下,你来了。”
不知为何,一见着师灵珑,他那原本沉郁寒气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温暖了起来,仿佛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
公孙珩扬起一抹温柔笑容,走到她身边,“抱歉,灵珑姑娘,让你久等了。”
师灵珑摇头,“无妨无妨,殿下让我等在此处可是有事相商?”
公孙珩目光落在她脸上,缓又挪开,问道:“灵珑姑娘方才为母后诊脉可有看出什么来?”
师灵珑摇摇头,“并无任何异常。”犹豫了一下,才问出一直想问的疑惑,“殿下似乎与皇后娘娘关系不大好?”
见他沉默了,师灵珑暗骂一声,怪她多嘴,明显这是人家的私事,没等她转移话题,公孙珩去开口了。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灵珑姑娘想得不错,我与母后的关系确实不大好,母后嫁给父皇的时候,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碍于家族的兴衰,只好嫁给了父皇,一年后便生下了我。”
他似想到了什么,忽地嘲弄一笑。
“父皇与母后并不是真心相爱的,只是碍于皇家需要一位太子,才生下的我。”
师灵珑垂眸,竟然是这样。
她挠挠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公孙珩扬唇,“好了,灵珑姑娘不必说些安慰我的话,皇家本就是如此,我既在其位,必应担其责。”
“殿下既然如此想那便是最后,我大师兄说过,人生在世,潇洒开心便好。”
师灵珑将一片绿叶轻轻一抛,一阵白光而逝,将那绿叶化作许多片,朝天飞去,而后空中飘下落花飞叶。
纷纷而落,他抬手接住,落花没入他手掌之间,顿时备感温暖,似一双手抚慰人心,身上的鞭伤一下子便不疼了,他抚开衣袖,伤口愈合了。
“这是?”公孙珩诧异道。
师灵珑收回手,偏头一笑:“摘叶化花之术,没什么特别的,但胜在还算好看,便请殿下赏看一番罢。”
少女带着笑意,神色温柔,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些柔和,一时之间,竟比天上星辰还要耀眼几分。
或许她早已看穿了他此时的狼狈,公孙珩嘴唇绷成了一条线,随即又很快释怀。
他盯着师灵珑认真道:“很美。”
是我此生难得一见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