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当即吓得手中木盒险些掉落，回首一看，鲛人皇站在身后。

鲛人皇微微蹙眉，问道：“这座无字碑是何人的？为何在北熄母亲的墓园里？”

姜芽表情僵硬，脑海迅速想着对策。

让她在鲛人皇面前打开那木盒，她实在没那个胆，脑筋一转弯儿。

她倏地将木盒放回，一边快速将雪埋上木盒，一边对鲛人皇笑道：“这、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是奉了北熄哥哥的命，来帮他将这木盒检查一番，看是否埋好，如今一看，安全的很，还在还在！”

姜芽将木盒埋回去，为了这处看起来没被动过，她还站起身，还颇为使劲儿地用脚在上面踩了踩。

将现场复原后，姜芽靠近了鲛人皇一些，故作神秘道：“此事不可声张，北熄哥哥不太喜欢别人知道这里有座小无字碑。”

鲛人皇抬了抬眉毛，一看便不相信姜芽所言，但他也没兴趣跟一个小姑娘多言，他正想再多端详那无字碑片刻，眸光却被姜芽手上的寒冰短剑所吸引，眼神骤然一凛，脱口问道：“你手里的短剑从何得来？”

姜芽正将剑插于剑鞘中，见鲛人皇对手中的剑感兴趣，便没着急放回乾坤袋，直接递给他，道：“我也不知，您若感兴趣，拿去瞧便是。”

鲛人皇见姜芽如此随意就将宝剑递出，心下生出几许不悦，他小心从姜芽手中接过剑，抚摸着剑鞘上镶嵌的那枚玉饰，像是看一个老友般，有些触动，不知是被寒冰玉冷的刺骨，还是冰墓内雪意寒切，鲛人皇呼吸带颤，道：“这本是我……找青燃大师定制的一柄宝剑。”

姜芽诧异非凡，青燃大师？鲛人皇？为何他们所做的宝剑最终落于自己手中？

鲛人皇将宝剑轻握在掌心，看着簌簌飘雪，声音透着一丝悲凉：“原本是给北熄的诞辰礼……”

呵呵，结果您在人家龙北熄出生这天就背叛了母子俩，发起了兵变……

鲛人皇手中灵力汇聚，将那玉饰取下，一块浑圆的美玉温润地躺在他手心，他将那块玉转过来，竟然是青燃大师的火焰印记，只是这火焰笔触细腻中带着温情，像倾注了雕刻者全部情感。

“这块寒冰玉是由我炼制了七七四十九日年，再交由青燃大师雕刻嵌入，此宝玉既可疗伤，又可加强攻击灵力，是绝佳宝物，没想我与青燃大师呕心沥血之作……”鲛人皇看向姜芽惨淡一笑，“最终到了你手里。”

姜芽脑子里轰然炸了下，她知道龙东章说是个宝贝，只是没想到如此宝贝，便有些吞吐道：“这把剑好像在我失忆前就有了……总之，可不是我偷来抢来的。”

“我知。”鲛人皇将寒冰玉安置入剑鞘，将短剑还给姜芽，看她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柔和，“你好好收藏这柄短剑便是了。”

姜芽接过短剑，放回乾坤袋。

兴许是短剑让鲛人皇睹物思人陷入回忆，又或许是在北海公主的墓园，让他卸下些许心防，自从鲛人皇见了这柄短剑后，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初见时那宛如尊贵仙人的疏离，他清冷的声音落在雪地里，对姜芽讲述了些他和北海公主的陈年往事。

原来当年两人都对冰塑极有兴趣，鲛人皇爱收藏，北海公主既收藏，更喜自己专研技艺，为了去北冥寻找传闻中的青燃大师拜师学艺，不惜在一年中数次来北冥寻人。

然而，谁也未见过青燃大师，更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即便如此，他每十年必出的一件雕塑精品，依然引得海域名门望族争先收藏。

鲛人皇和北海公主就是在海族一年一度的标卖会上相识，能入这标卖会的都是海族名门之后，众人以面具遮掩，拍得异宝后，一个法术消失，便没人知宝贝下落，更无从谈起偷盗夺宝。

此次压轴的标卖品正是青燃大师名作《飞龙风暴图》，巨龙腾于海天之间，昂首怒啸，逆鳞贲张，与海上风暴搏斗，气势磅礴、巧夺天工。

鲛人皇与北海公主皆为这件大师作品倾心，当场竞相出价，两人互不相让，然从北海匆匆赶来的北海公主未带足够海灵石，《风暴飞龙图》最终落得鲛人皇手中。

标卖会结束后，北海公主找到鲛人皇，愿重金求此名作，然鲛人皇却道：“姑娘如此喜爱青燃大师佳作，真乃知己，在下愿不取分毫将佳作让与姑娘，只要姑娘能与在下交个朋友。”

一番话后，两人摘下面具，彼此一见钟情。

此后，这《飞龙风暴图》便由两人一道献给了过寿辰的老龙王，而两人的关系也水到渠成，日渐亲密，最后北海公主不顾老龙王和龙族元老会反对，执意与鲛人族联姻，嫁给了鲛人皇。

二人琴瑟和弦一段时日后，鲛人皇暗中谋划兵变，不久便发生了龙族纪史上的第三次战役“北海之战”。

讲到这里，鲛人皇一声喟叹，看着北海公主的冰墓，风雪飘摇，满目凄凉：“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姜芽皱了皱眉，她虽也些许同情鲛人皇如今“妻死子散”的下场，可这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的下场，便道：“您现在伤心后悔又有何用，当年明明有着美好幸福的日子，你为何执意要发起兵变？”

鲛人皇一声凄然苦笑，道：“小姑娘，在其位、谋其职，有些时候不是你想与不想，而是你，必须得做。”

言罢，鲛人皇一身白裳顶着风雪前行，他双脚间泛着幽蓝灵光的琉璃链叮啷作响，在这空寂冰墓中格外刺耳。

见鲛人皇寥落身影，姜芽兀自叹了口气，摸出怀中那琉璃瓶，只见那凝血散着余温，已流淌些许到另一端。

凝血融化了！鲛人皇的心结解开了些！

-

姜芽和鲛人皇刚出墓园，两个小鱼兵急匆匆赶来。

姜芽被一只小鱼兵带去珊瑚园，说是珊瑚灵灵气不稳，需要喂血。

而鲛人皇则被领去了北海公主生所住的冰华殿。

姜芽走去珊瑚园的路上，脑中许多疑惑，好似鲛人皇见了这短剑后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先前他将自己束之高阁一般，根本不会与自己这种小虾米多言，而见了寒冰短剑后，神情柔和不说，还同她讲述了自己和北海公主的前尘往事。

嘶……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呢？

一个人不会在瞬间就对另外一个人先前还保持距离感的人放心倾诉，除非……除非他发现这个人有让他值得放心的身份或者其他原因？

难道是因为赠送寒冰短剑的人吗？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将短剑赠给“小姜芽”的？

北海公主？

还是龙北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