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北熄回想鲛人皇方才娴熟的雕技,以及过往那关于青燃大师的蛛丝马迹和他系列作品,明白了为何海族流传着青燃大师的盛名,却从没见过其人。
只因那青燃大师不过是从不存在的人,他只是一个鲛人皇捏造的身份而已。
姜芽也不觉一惊讶,如果鲛人皇就是青燃大师,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无论是数百年前北海公主在标卖会上一见倾心的《风暴飞龙图》,还是龙北熄诞辰礼那有青燃大师痕迹的寒冰短剑。
甚至就是近些年的作品……
十二年前,西海龙主送给北海公主的那件《神女携子飞升图》也许是鲛人皇知十三年后便是龙族飞升大典,他将对母子俩的美好祝愿用冰塑刻画出来。
两年前,龙北熄所收集的那件《北海共栖图》则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佳人已去,儿子怀恨,他只能将奢望刻在作品里。
而眼前这巨型冰塑,乃是北海公主生前未完成的残作,兴许是为了化解心结,鲛人皇终于决定不再隐藏。
鲛人皇龙北熄苍白一笑:“我只是想完成你母亲的愿望罢了。”
龙北熄的声音阴寒无比:“所以,你一直在她面前隐藏着另一个身份,你当年接触她都是你的预谋是吗?”
“是,也不是。”鲛人皇自顾苦涩一笑,“我钟爱冰塑,只因长辈们觉得这技艺一类的上不了台面,我才用了‘青燃’名号。然《风暴飞龙图》确实是投你母亲所好,我知道老龙王寿辰将至,她一直在物色贺寿礼……”
龙北熄气息陡然加重,怒视眼前鲛人皇。
鲛人皇却全然不介意龙北熄的逼视,自顾道:“但我对你母亲的情感和对冰塑的喜欢,都是真的……还有你,北熄。”
鲛人皇脚下的冰凌又径自升起,他掏出一只锉,竟穿过那冰罩,透到龙珠里去雕那小龙:“让我将这只小龙雕完罢,半炷香后我便和你一同回到北冥。”
“不必。”龙北熄脚下冰凌猛地窜起,将他承托到龙珠另一侧,他看着鲛人皇,语气阴沉,“你现在雕好又能如何?还能挽回什么?”
言罢,龙北熄伸出一手,就去制止鲛人皇。
父子俩一个要雕,一个不让,就围着这颗龙珠争斗起来。
姜芽在下面叫嚷着:“别打了!别打了!”
父子俩没人理她,反倒是两人过招时,脚下蹬得那冰凌刺拉拉甩了姜芽一脸冰渣子。
姜芽抹了把脸,想,父子俩因为母亲打架,经典家庭问题,海族贵族也不能免俗。
外人不好劝,算了,不管了,她惜命,先找个安全角落躲起来。
凌空而斗的两人仿佛都有着不使用法术和绝不能毁坏冰塑的共识。
一招一式间全较的真劲儿,拳来脚去,空气中劲风呼呼。
一开始鲛人皇只是化解龙北熄的招式,还能腾手去雕刻那小龙,而龙北熄没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招招都直击要害。
鲛人皇没想到儿子对自己如此不留情,也不再藏着功力,全力招架。
龙北熄眼看着鲛人皇要去点小龙眼睛,直接将龙珠捞到手里。
鲛人皇作势就来抢,龙北熄伸手挡格。
“你不必自作多情!”龙北熄冷喝道。
鲛人皇却趁着龙北熄一手抱着龙珠,缺了一面防范,伸出锉子,往那龙睛处以一剜,灵光一闪,小龙的眼睛成了一只。
“让青燃补上这冰塑的最后几笔,是你母亲的愿望。” 鲛人皇也不甘示弱回道。
龙北熄怒了,一个后翻,和鲛人皇拉开距离。
鲛人皇径直追上,竟然用冰凌生出条链子,缠绕着那锉子,就要去雕小龙的另外一只龙眼。
龙北熄当即挥出一道灵光,将链条斩断,矬子径直调转了个方向,尖锐的地方直戳下去。
姜芽在下面,惊恐地张着嘴,电光火石间,脑海只闪过一句话:人在角落躲,祸从天上落!
事发在刹那,姜芽吓傻在原地,完全忘记躲了。
龙北熄率先注意到锉子,忙冲上前,先用灵光控制了锉子下降速度,后又一把握住了锉子。
鲛人皇则趁此时,在上方将龙北熄抱在怀中的龙珠一吸,用了件削刀子往那小龙另一只眼一划。
冰罩内显出小龙睡得香甜的样子,栩栩如生。
龙北熄因鲛人皇为了抢龙珠竟然不顾锉差点伤到姜芽,若是这锉子下去,姜芽一定会没命的,他心里一股怒意猛地窜上来,手里凝起一道灵力就击向鲛人皇。
鲛人皇托着龙珠堪堪躲开,没想到龙北熄方才那一击竟有些玉石俱焚的狠厉,他蹙了蹙眉,看向姜芽,又望向龙北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果然很在乎她。”
姜芽虽心有余悸,但旋即反应过来,鲛人皇是拿她的命在试探龙北熄!
可鲛人皇那句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