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在风中忽远忽近以至于稍微强盛点就会被掩埋。不知道为何一句“谢谢”让叶言之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好一会,池枳低着头手指紧攥着黑色风衣的衣领,小心的像是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突然耳旁传来被风掩盖了半分的笑声,那声笑不是敞开心扉也不是讽刺犀利。而是从鼻腔中轻轻哼出的音节,带着几分慵懒。池枳抬头看去正好撞见了前者转身时的潇洒,雪花飘落到那宽大的肩膀之上,灰色毛衣挂了点彩。她这才发现,叶言之的瞳孔是猩红的,平时看起来一副凶巴巴的又或者说是一种不明显的不屑,但此时此刻除了不易察觉的温柔外池枳再没有发现任何情愫。
“你们小朋友都这样感谢人的吗?”
这话像是一滴水孕育了潜滋暗长的嫩草,调侃不由分说的闯入耳中。池枳裹了裹衣服,可能是看着那身在风中给自己挡雪的身躯,又不知因为什么她鬼使神差的回道:
“就算是小朋友,也会知道感谢。至于感谢的方式…”
“什么?”
池枳抬眼盯着叶言之片刻又低下头,向前走了几步与他并肩。伸手摘下围巾塞进他的怀中,趁着叶言之愣神开口:
“不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任何反驳。”说罢,便不再回头的向前走。
雪花落在白色的发丝上显得更加柔和,低于零下39°的气温在世界上是严寒的,但却在两人心中是暖的。
叶言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无奈摇摇头。
葵莉斯搓手哈气,可奈何白气再浓也抵挡不住热气的消散。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看着与自己同样的程郁桉。但对方好像比自己…更惨点。
她的眼尾已经红了好多,脸上泛起紫红雪花落在面上,可融化的速度缓慢无比,从动作上看比起初迟钝。可程郁桉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一直走在前面探路。葵莉斯没记错A市的方位是偏南方的,大概是个南方人。可南方人并不受冻…葵莉斯是北方人耐冻的能力也比程郁桉要好许多,她缓慢的咽了口唾沫朝前方喊去。
“程郁桉——!”
后者揉了揉眉心,转过头。
“要不,换一下吧!我是北方的,比你耐冻。我去前面你来后面!”
程郁桉没说话只是轻合上眼睛不一会又睁开眼,朝后面喊去:
“我喜欢走前面。还有,你走的太慢了”
葵莉斯听后皱眉,加快了脚步:“那现在呢?我走的快了——”
“我说了,我喜欢走前面。”程郁桉打断了她,话落不再理会葵莉斯,只是默默的向前走。
……
“那是…人吗?”
葵莉斯因末世初期经历了非人般的狗屎运,对于像人的东西十分应激。程郁桉吸着鼻子,听见她这么说顺着方向看去——果真有个东西躺在雪堆里。雪压在上方,毫不留情的掩埋身体。
程郁桉蹙眉加快步子跑过去弯身子看去,乍眼一看确实是个人类面孔。那双眼睛紧闭着,雪花在睫毛上堆积成小山面色苍白的和埋在他身上的雪一个色调。她伸出冻僵的手拂过那张面容上的雪花,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是个很清秀的年轻人。
眉眼间是一股狠劲,眼尾上挑发丝在雪水的加持下粘在脸颊两侧,高挺的鼻梁。可能是因为消瘦下颚线紧绷,哪怕是昏睡都是皱着眉头的。
葵莉斯也连忙跑过来,俯身食指探到埋入雪堆里的人的鼻子下。
有呼吸。
紧皱的眉头终于得到解放,她声音中含藏着无法阻挡的兴奋,这么多次的波涛汹涌她终于得到了一片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