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喀……!”
七级风中咳嗽声显得忽远忽近,池枳弯腰手捂住嘴面色苍白,咳嗽时身体跟着颤抖。呼吸里是充满干涩和血腥的,脑子里存留的只有浑浊。模糊感就像是一场猛烈的沙尘暴,铺天盖地一天天吞噬意识。
-我要死了吗?
她脑海里浮现这句话,浑身上下都麻木感强烈,冷的像是身体里流淌的并不是血液而是残有冰渣的水。流淌时在内壁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叶言之觉得身后的人迟迟不来,回头看去正好撞见了摇摇欲坠的池枳。在即将跌入雪堆时一双有劲的手扶住了她,池枳下意识抬眸看去撞进了叶言之有些担忧的眸子中。
对方喘息时还带着颤抖,手紧紧攥着池枳的手腕生怕人再次跌倒。严寒在身上肆意妄为,风呼呼的吹过激起雪花。恍惚时听见尾音带着颤抖的青年声,不知道是因为吸了太多冷气的缘故还是什么叶言之的嗓音哑的厉害。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池枳盯着那个鼻梁高挺眉骨分明,薄唇抿紧成一条直线的脸,片刻扯了扯嘴角摇摇头。
少女的声音不再像曾经那样甜美而是像黯淡的星光一样低沉。
“我走不动了。你赶紧去望川胡同吧…她们在等你…”
-我们两个必须得有一个背弃逃生,如果这是一定的,那我来做这牺牲品吧。
她只记得面前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眸子里涌动着什么。但池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自己又困又累——
就这样吧,在漫长的大雪中埋葬于雪堆,很浪漫。
不是吗?
可在她想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觉得自己很轻像是在悬空。池枳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了叶言之侧脸,在往下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他背上,而眼前的人正背着她继续向前走。
“不行。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走,牺牲这个事情不应该让女孩子主动。”
-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我没同意,你不许死。相反我们都一样,都不可以死。
叶言之的步子很稳,虽然在风中行走不便但他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始终不倒。紫发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肆意吹起,围巾的剩余部分也飘在空中,十分显眼。
池枳不易察觉的笑出声,她这是第二次见到明明逃生的路都打开了不走反而拉起累赘一起走的人。第一个是程郁桉,如果可以叶言之可能会和程郁桉组成“姐妹花”吧。
-傻子…
她心中说道,爬在宽大的背上闭上眼。想着想着,泪水最先背叛了自己,在冷风中滴落沾湿了风衣的衣领。
风很大,伴随着白茫茫的雪点,看不清路也认不准方向。四面八方几乎只剩下苍白,来时路上留下的足迹也很快被新一轮层雪铺盖。
叶言之没有说话,两人在严寒中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在这种没有指南针也没有GPS的情况下,一般很难辨认方向。可叶言之像是脑子里安装了GPS定位器一样,稳重执意的向一个方向走去。池枳半清醒半模糊的在他背上,她鬼使神差的开口打破宁静:
“这方向对吗?走丢了怎么办……?”
叶言之微微侧头同时将背上人向上颠了颠,开口。
“不会的”
这句话有七分胸有成竹三分胡扯。
池枳笑了笑,麻木的缩了下臂弯:
“那死了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前者在没说什么,垂眸看着白雪皑皑的景。突然她好像看见了一处与正常厚度不一的地方,片刻抿嘴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里好像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叶言之闻言背着人走去果真看见了个鲜明的很深的痕迹,这比其他的雪堆要矮许多。他嗯了一声后调侃着背上的人:
“没想到你的视力还很good嘛”
“没有没有。只是无意间看到了而已”
“小矮子的视力挺好——”话说到一半叶言之突然闭上了嘴,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腾腾,脆弱的脖子有点危险。
而背上的人只是笑眯眯的面不改色,声音无辜的开口。
“嗯?什么,怎么不说了?小、言、哥?”
……
看这明显不一样厚度的雪让池枳想到了程郁桉曾经与自己玩剧本杀。
……
“小桉姐,你怎么老是剧本杀都能把凶手推出来啊!你太超标了,不跟你玩了…QAQ”
池枳苦着脸把剧本排和线索卡推到桌子中间,挫败的瘫在桌面上。一连好几局了,她就没赢过。
当自己是狼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很快推算出来,连逻辑都讲的条条有理,一点反驳余地都没有。好人的时候呢?对方总是能蒙过所有人,最后得到胜利。
那这时候肯定也有人问了。
那中立呢?当绊脚石总比当垫脚石容易多了吧!
可是…池枳当绊脚石都能让对方当成垫脚石走向胜利。
-太侮辱人了!我要抗议!
程郁桉放下卡牌,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顺手从身旁拿过开瓶的可乐喝了几口,一手把卡牌翻到正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