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后的两天,他乘着去往B市的列车来到了B市。
B市的热还未消散,空气中的热息一次接着一次扑面而来。毕竟是全国排第二的城市,所以这里的气息在徐慎看来总是带着一种,轻松快活又高明的感觉。
世界盛大,他亦是渺小。
这点一点都不假,徐慎下了列车,站口人山人海。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人?
他看了眼日历才反应过来——今天是B市狂欢节。也难怪,见怪不怪的传统。这里还是依旧与记忆中的样子一样,没有军火的非法买卖,也没有硝烟的哧鼻,更没有人心的复杂博弈。
走出站场,阳光明媚,撒在了徐慎的身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小块白皙的皮肤。风一吹,发丝便飘舞。
车水马龙的街头是吆喝声,酒会的快活,瓜果的芳香——
想着想着,潜意识带他来到了齐大门口。那些屹立的伟人雕像,静静的立在校园内的两旁。光轻微铺在上方,给人物填了点活味。有个恍惚,徐慎觉得这些雕像都是活的。
他仰头看着高处的立牌,“齐华大学”四字在光下熠熠生辉。
徐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缓慢移开目光,手深入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通讯录,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的人。
电话嘟声拉着长调,徐慎的心有力的怦怦跳动,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狂欢节的缘故学校没人,在某种意义上狂欢节也算是半个国庆。是为了庆祝B市曾经陷入沦陷,再次翻身迅速发展成全国第二市的。
片刻,电话接通。
电话那边似乎在聚会,吵吵闹闹的,玻璃碰撞发出的“叮”声,透过听筒进入耳内。
对方吐出了第一句话。
“喂?”
徐慎眸子微动,舔了舔方才咬着的唇。上下唇微动,声音沙哑:
“傅爷爷…”
对方陷入了沉默,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在移动。一声“诶!不喝了吗?”也不知道那头拿手机的人说了什么,挽留的人便不再说挽留的话语。只是一句“啊…好吧,下次再来。”便没了声。
手机里的嘈杂开始渐行渐远,对方似乎离开了那里。
片刻,被称为“傅爷爷”的人慈祥的开口询问。
“怎么啦?”
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在徐慎耳旁充斥着,似乎不见面都能想到对方面上的表情。再那瞬间徐慎心里的那块不平便被展开,平静的眼神也变得有了情绪化。
他喉结滚动,欲言又止了好久。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怕别人发现,压低了声音。
“小慎?发生什么了?”
在平时徐慎不会随便给对方打电话。
电话那头55岁中年人的名为傅重淹,是齐大有名的教授。可却今天徐慎给自己打电话,并且开口第一句是“傅爷爷”,这让傅教授觉得不对劲。
徐慎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开口道:
“我解脱了。”
没有释怀,也没有怀念。
好像总是缺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
傅教授轻轻叹了口气,周围传来打火机的“啪嗒”声,可能在抽烟。
那温和的声音带了点哑意,太阳也逐渐偏西。
“小慎啊…路要自己走,道理也要自己发觉。你有你自己的选择权,毕竟人生这东西不是让别人指点的。你能解脱,我这个老头子呢,真的…真的很开心。”
呼出了几个烟圈,再次开口。
“这样也好啊——你不用再活的那么累了。受伤了吗?”
这话像是催化剂,催动着徐慎的泪腺。眼尾发酸,喉结滚动。他抬手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指关节:
“没有。”
“慎啊,我年纪大了,就别想骗我了。”
随后便是更沉重的几句。
“是不是很疼?要紧吗?你等我,我马上来”
徐慎胡乱抹了把脸,感觉到了掌心的湿意。他眨动发潮的睫毛,低声说了句:
“不用,我自己解决就行”
“嗯,行吧。药品在CT-S的医务室,注意安全。我有点事先挂了”
徐慎盯着手机,从喉咙中闷闷发出嗯声后,电话便不再传来声音。
挂断了吗?
是吧。
太阳正好挂在地平线,校门口的人迟迟没有动作。晚风吹动发丝,不知何时兜帽松垮的挂在脖间。
突然一阵惨叫划破天际,紧接着是忽远忽近的鸣笛声。杂乱的,慌乱的都一同涌出。打破了徐慎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隐约看见大量人群惊慌失措的满地跑,但很快被身后的古怪的东西拉住,拽入狼藉中。
徐慎顿了顿,他的闻到了一股味道。那味道他怎么不会认错,身体本能的僵住。
是铁锈味。
徐慎想也没想,迈开步子翻墙进了齐大。
地面是铺层灰尘的,因为最近狂欢节正是风刮的最多的时候。
徐慎沿着楼道来到了CT-S的医务室当中,推开楠木门,便是灰尘的哧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