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跟着,苏宴没带他们继续赶路,在路上看到了一个被废弃的木屋就停了下来,充做临时药庐。
苏宴专心的处理药材,阿禾在屋子里挑挑拣拣,找了些木充当柴火。
阿禾看了看门口:“刚才还在那儿呢,夜随哥这是又去哪儿了?”
苏宴随口道:“可能是去探查跟着我们的人了。”
“哦。”
……
等苏宴把药材分类放好后,夜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莲子。
“怎么样?”苏宴问。
夜随将莲子放在桌上:“只摘了这些。”
苏宴看向桌上那些饱满的莲子,一怔:“你是去摘莲子了?”
“嗯,”夜随把莲子堆好,随口道,“你不是缺吗?”
苏宴忽然想起之前在市集采买药材时,他随口提了一下还差莲子,可惜兜里已经没钱,没买成就离开了市集。
没想到……夜随竟记在了心里。
他拿起一颗莲子,垂眸剥去外壳,递到夜随嘴边:“尝尝?”
夜随张口含住,莲子的清甜在口中散开。
苏宴神色温柔:“明天就用这些莲子给你做甜汤,比药膳更爽口。”
夜随的耳根又红了。
他转身去阿禾身边,把她挤开,徒手撕扯一些过大的木板:“太大了不好烧火。”
她轻声哼了哼:“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大的劲。”
“嗯,那就去一边坐着。”
“……”讨厌的大人!
……
三更天的药庐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宴坐在桌前,手指划过师父留下的《药膳新编》。
书页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笔圈着一行字:“茯苓配灵草,可固邪力,适用于残魂之体。”
是的,他已知晓夜随是饕餮残魂。
他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睛,抬眸看向药庐门口。
夜随正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苏宴给的暗青色衣服……他在守夜。
之前的药膳虽能压制夜随的凶性,却不能长久维持,上次雨夜他失控的模样还在眼前,苏宴总觉得不够稳妥。
还是得想想办法。
许是他的视线给夜随造成了不适,他转过头来:“还没睡吗?”
快去睡,别盯着了。
苏宴回过神,招手让他进来。
“我在想改良药膳的事,之前的方子对你来说,效果还是太弱了。”
夜随顺着他的意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医书上,定“残魂之体”四个字上,双唇紧绷。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苏宴温声道:“我要感知你体内的邪力流动,才能确定药材比例。”
话刚说完,夜随就伸出了手。
他掌心向上,指节分明,指尖还带着劈柴留下的薄茧。
苏宴面色平静的把手放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传来,夜随垂下眸,邪力刻意放得温和,像溪流般在体内缓缓流动。
苏宴闭上眼感知,他的邪力在丹田处最为躁动,在心口的位置有一缕极淡的金光,那是饕餮残魂的本源力量。
“你的邪力在丹田处郁结,”苏宴睁开眼,“要用茯苓来疏导,再用灵草稳固心口的本源。”
夜随无所谓的点头。
苏宴收回手。
他起身点燃药炉,将茯苓、灵草和莲子依次放入陶锅,加入青溪水。
火焰舔舐着锅底,药香逐渐弥漫开来,味道跟之前的药膳不同,这次的香气更显醇厚,让人闻着就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苏宴将陶碗递到夜随面前:“好了,你试试。”
夜随“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正要照例一饮而尽,就要一饮而尽。
苏宴抓住他的胳膊:“别急,还烫着,先拿过去放凉,别又烫到了喉咙。”
“……嗯。”
夜随端着也不去放,等他觉得差不多了,迅速喝光。
然后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丹田处的邪力被疏导开来,心口的金光也变得明亮了些,之前服药后的虚弱感也彻底消失了。
“很好。”夜随放下碗,把变化一一说了。
苏宴松了口气,笑道:“那以后就按这个方子做,我再试试加些其他食材,换着花样给你做,免得你吃腻了。”
夜随点头:“我可以劈柴、挑水、烧火,帮你干活。”
苏宴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这么麻烦,你一直跟着我就好。”
在找到一切真相前,都别跑。
夜随心头一跳,抿唇转身走到火塘边坐下,往里面添了些柴火。
……
苏宴又在翻书。
天快亮时,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夜随走过去,小心的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他身上。
之后他就在一边守着,看着苏宴熟睡的脸庞,时不时又看一眼躺在木板床上熟睡的阿禾。
被封印的百年混沌岁月里,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荒芜的心底开始冒出嫩芽。
夜随朝苏宴道:“我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声音几不可闻。
……
苏宴是被透进屋子里的阳光给照醒的。
身上裹着的外袍滑落,被他及时捞住,他看向只穿着单衣的夜随,眉头微蹙:“我包袱里有衣服。”
夜随拿过他手里的衣服裹上,一边系腰带一边说:“我又不怕冷。”
被风吹雨打多少年都不会着凉。
苏宴揉了揉脑袋,起身去准备早餐。
夜随过去把火塘里闷着的柴挑起,搭好后开始起火。
苏宴从竹篮里摸出几个鸡蛋:“今天我们吃鸡蛋羹,这可是捂了一路的。”
先前村民们硬塞的,甚至还被趁乱塞了腊肠和腊肉。
夜随点头:“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宴笑问:“那不做呢?”
“那就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