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如其来的请求,爱丽丝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我没有从事相关工作的经验。”就算是基础的记录,她也不过是在电脑上打打字罢了。
“不用担心,只需要把法官大人的话记下来就好了,很简单。因为你在赛场上的表现,我认为你是位勇敢坚毅的女孩,其他人有事走了,现在只有你最合适,请帮助我们吧。”
孔雀用三种颜色的眼瞳楚楚可怜盯着爱丽丝,他弯下腰,捧起爱丽丝的手,将羽毛笔放进她的手心。
听到这些夸奖她有些高兴,既然红心女王也会来,她作为书记官出席,应该能更快接近对方,她握紧了笔。
“还要去找卷宗,快来不及了,别愣着快去档案室。”克莱特无可奈何地踹了孔雀一脚,他现在很烦躁,但还是得保持优雅的姿态。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凯特大人不让你管理卷宗。”孔雀没把他放在眼里,掀开背后修长的拖尾,每一片拖尾上都画着羽毛的图案,好像无数只眼睛。
他背后有什么东西正沙沙作响,拖尾上的眼睛开始抖动,从衣摆底下伸出来的是真正的孔雀尾羽。
所有的尾羽此刻立了起来,绽放成华丽的屏障,每一只眼睛花纹都不一样。
他回过头端详片刻,从自己的尾羽上扯下一根稍短的孔雀毛,伸到爱丽丝面前,顺便把克莱特拽了过来,尾羽又缓缓落下。
“各位,请看着这只眼睛吧。”
明亮的黄,深沉的蓝,鲜艳的绿混合在一起,成为巨大的眼睛。爱丽丝被尾羽上精致的纹路吸引,克莱特则不情愿地把视线移到尾羽上。
几乎是眨眼的片刻,身侧的景色转换为了室内。书籍的墨水味在一瞬间袭来,眼睛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阳光的斑点在眼前闪烁。
爱丽丝伸手,搭上了一旁的书柜,让自己尽快适应。
昏暗的灯光照着房间,木质的书柜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抽屉都贴着标牌,远处的长桌上堆放着律法相关的书籍。
这里是档案室,存放着加害者和受害者的信息,包括奇境里的各位。
克莱特还站在原地,扯着嘴角,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羽毛从孔雀手中飞了起来,飘向其中一个柜子。孔雀轻巧地跳上梯子,朝着羽毛的方向爬过去。
尾羽上的眼睛紧紧盯着柜子,在空中消散了,孔雀拉开柜门把手,从厚厚的资料里翻出了一份档案袋。
“找到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卷宗,从梯子上跳下来。
爱丽丝有些担心,他的高跟会不会让他崴脚,不过他顺利降落到地面上,震起的灰尘让克莱特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忘记和你说了,以往的时间都很充裕,不过我的能力就是能快速找到卷宗,所以档案室都由我来管理。”孔雀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看你的毛迟早掉光。”克莱特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们来到长桌上,将档案袋打开,爱丽丝看见最顶上是一个男人的档案,接着是几张记录着时间和事件的纸张。
“卷宗是不是该更厚些。”
爱丽丝依稀记得了解过的相关知识,不只是面前这些散落的纸张,还要装订汇总。而且越薄,说明掌握证据越少。
他们把里面的纸都摊在桌上,爱丽丝扫过去,在最后一张纸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公爵夫人!”
那确实是公爵夫人的模样,不过看起来要更小,脸上也没有木偶线似的纹样,黑纱下忧郁的蓝眼睛正散发着明媚的光。
“这里和外界不同,不是普通的庭审,在这里不需要证据,有罪之人直接定罪处斩。”
克莱特看着桌上散落的纸张,将最后一页递到爱丽丝面前,让她看得更清楚。
孔雀把所有纸张快速扫了一遍,又将它们重新收起。“是和公爵夫人有关的案子,这个人抛弃并迫害少女,他可要完蛋了,希望公爵夫人能开心起来。”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吗?厨娘和管家都有自己的名字。”
孔雀摇摇头。“我们的名字已经被死神划掉了。当然,或许能找回来,要不然就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她还没从过去中走出来。”
在这次庭审后,直面过痛苦后,她会找到自己的名字的。
“比起这个,”孔雀似乎有些纠结,左顾右盼后收获了克莱特的白眼。“我看到了和你有关的卷宗。”
“什么!”
“我没看见你的信息。羽毛的指引是不会错的,在档案里只有受害人和加害人的信息,但和你有关联。”
爱丽丝沉下心,和自己有关,但又没有涉及到自己,是因为自己还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吗?
孔雀还想说什么,从远处传来了洪亮的钟声。
“我们得快点离开,庭审要开始了。”克莱特开口。
孔雀又扯下一根羽毛,拽着其余二人准备离开,爱丽丝最后看了一眼档案室,灯已经熄灭,里面黑沉沉的,似乎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