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一楼,盼夏住在二楼。
一早她就听到了楼下弹钢琴的声音。
钢琴声时而悠扬清灵,时而激烈狂躁如野蜂乱舞。
刚开始盼夏还闭着眼睛浅眠,紧接着就被狂躁的音乐吵得有点脑仁突突直跳了。
她扶着额头坐起,有点想骂人。
盼夏从二楼走下去。听到脚步声,钢琴声渐停,Kai回头看她,微笑道:“你醒啦。”
……这么大动静还不醒的话那多半是死了。
盼夏也拉出了笑容,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你想吃什么?我叫餐厅送上来。”
“不用了,”盼夏拉开皮筋将头发扎上,“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我做吧。”
盼夏走去厨房拉开冰箱,冰箱里果然还有昨天厨师剩下的一些食材。
她拿了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大根火腿,和一袋吐司,准备做三明治。
猜得到房子主人平时应该从不进厨房,盼夏把每个柜子都打开看了一下,认了认炊具,拿出平底锅,放电磁炉上。
Kai从厨房外走进来,闻到了煎黄油的香气,还有滋滋的声响,像交响乐。
那清瘦的身影系着围裙,正在厨灶前有条不紊地工作。
他伸手环过她,下颌垫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轻轻道:“妈妈。”
盼夏还没太能适应这个称呼,后背鸡皮疙瘩直冒,她翻了下面包片,指挥道:“朗卡艾,去煮两杯咖啡。”
“好,你想喝什么?”
“拿铁。”
他心情愉悦,松开环抱的手,朝咖啡机走去。
三明治做起来非常简单,食材稍微煎一下,夹在一起,对角线切开,就变成了两人份的三明治,用时不到十分钟。
盼夏摘下围裙,把两个餐盘端上餐桌,Kai也把咖啡端了过来。
一杯意式浓缩,一杯拿铁。
“谢谢。”
盼夏接过自己的拿铁。
Kai微笑道:“不客气,也谢谢你的三明治。”
盼夏拿起刀叉切割三明治,询问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完早餐我会去运动一会儿,你要和我一起吗?”
“不了,我有点事情要处理。”盼夏回答。
“好,中午你想吃什么?”
盼夏想了想,“泰餐,中午尝试一下?”
“可以,我来安排厨师。”
中午,做泰餐的厨师登门。
盼夏站在岛台外想学学怎么做泰餐。
Kai心血来潮,挽起袖子亲自下厨做了一锅冬阴功汤。
厨师听着Kai时不时叫盼夏一声“妈妈”,神情微妙。
盼夏明天就会回国,接下来丢脸的不是她,很泰然自若的扮演着“妈妈”的角色。
在Kai不小心被热汤烫了一下手腕时,她拉过他的手,皱着眉头满眼心疼和责备地给他抹上烫伤膏。
厨师把菜端上桌,磕绊了一下,道:[夫……夫人,斯特林先生,可以用餐了。]
“好了,吃饭了。”
盼夏收好烫伤膏,随手放在沙发边几上,又交代他,“明天你记得再涂一遍。”
“你不在我会忘记的。”
他委屈巴巴。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带着濡慕地望着她,像金毛小狗一样。
盼夏顿了顿,“我会发消息提醒你。”
Kai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很轻:“妈妈,别丢下我,你说过会当个好妈妈的……你不能骗我。”
厨师默默退回了厨房。
盼夏拔出自己被箍紧的手臂,摸摸他脸颊,温柔又冷酷:“好妈妈不会无底线地纵容孩子,郎卡艾,你需要更独立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