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夏躲开了他要来搀扶的手,面无表情地抬着头,看着他,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一路,要诘问的话,此刻说出口时,却像风一样轻:
“温弘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有同意吗?我有说我愿意要去英国吗?”
“出去了就一定会过得更好吗?还是说,你只是想满足你的控制欲,来操控我做你觉得对的事情?”
她一开口,鼻血就往外冒,几乎要浸透了塞着鼻子的纸巾。
他想解释,又着急想看看她的鼻子怎么样,笨嘴拙舌、手忙脚乱,又一次一次地被她挥开,推开。
她像变成了一只刺猬,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都会激得她竖起尖刺,用攻击来做防备。
她听不进去一句解释的话,步步紧逼,句句诘问。
最后退无可退,温弘阔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拉进了怀里圈住。
他声音干涩,轻声哄道:“好,你说的都对,我们先把鼻血处理好,好不好?”
她挣脱不开他紧圈的手臂,身体早已习惯他的体温,在她意识到前先一步靠进了他怀里。
怎么这么没用……
她的胸膛也在颤,眼泪和鼻血一块流,太狼狈了,盼夏,你怎么能这么狼狈。
“温弘阔,我恨你……”
“好。”
“我说我恨你啊!”她抬头狠狠地瞪他。
他却只是一只胳膊紧紧按着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摘掉那完全被血染透的纸团。
他从一旁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打开饮水机沾了沾水,一点一点给她擦掉她脸上的血渍。
“我看看,还流不流血了?”
他端详着,仔细看她的脸。
她看着他盛满心疼的眼睛。
毫无征兆地,她嚎啕大哭了起来,像个不讲道理耍无赖的孩子。
他一怔,捧住了她的脸颊,乱七八糟地道歉:“我错了,都是我错了,我自作主张,我不该擅自替你决定……都是我的错,乖乖,好乖乖,不哭了,我们不哭了,不难受了。”
他柔声安慰着她,眼睛里却流出了和她一样的眼泪。
盼夏趴进了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他,像要把他勒进自己身体里,或者,融进他的身体里。
那样他们就再也再也不会分开了。
“温弘阔,我好恨你……!”
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你对我这么好,我恨你让我心软,恨你让我照见自己的卑劣。
我好恨你……
恨你恨到会让我心痛。
她一遍一遍说恨他,他的心像被一刀刀划开,痛得一阵阵紧缩。
“温弘阔,我出轨了。”她哑声说。
他僵住了。
她继续冷冷道:“在米兰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外国人,他长得很好看,对我也很好,他想要我去欧洲,所以我申请了英国的硕士……”
他闭上了眼睛,心像空了一个洞,“可你还是选了我,你是想拒绝Offer的,不是吗?那其他都不重要了,我原谅你了,人都会犯错,我原谅你。”
“你早有感觉了,是不是?”她深深吸口气,声音哽咽,而又平静道,“温弘阔,我没有选你,我只是觉得亏欠,我不爱你了。”
“我爱你。”
他将她抱得越紧,不敢去听她说的每一句话,只是一遍遍重复,“我爱你。”
“我不需要你的爱,也不需要你的原谅,你恨我吧!今天点开邮件,我就是想接受Offer的。我放弃你了,背叛了你,温弘阔,你恨我吧。”
她喃喃地说:“没有遇见我,你可以过得更好,我们就是不合适。”
“你说的这些话里,到底哪句才是真的?我不信你这些话了。不是说好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吗?!”
“爱过你是真的,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她闭上了眼睛,微颤的声音说,“今天来见你,我就是想说……我决定去英国了,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