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燃似乎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随手拿的一份礼物会是那枚戒指。
一枚廉价的戒指,却莫名让江烬燃有些在意,因为他想到送戒指的那个人,他当时的表情太认真了,以至于让此刻的自己生出几分不自在。
这样认真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把他的戒指扔了,会是什么反应。
江烬燃有些烦躁地顺手将手中的烟掐灭在垃圾桶里,也不想再管掉在垃圾桶旁边的戒指,径直打算回酒店。
营业了一天,他其实很累了。
然而江烬燃没想到,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向他靠近,重得像是踏在他心上。
保镖第一时间围住江烬燃,防止是私生粉靠近他。
然而蓝桉却看都没看江烬燃一眼,只是朝他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的戒指走去。
江烬燃似乎也很惊讶会在这时看到蓝桉,他还没走?
蓝桉依旧带着一身漠然,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蓝桉眼神里带着的对江烬燃的热意熄灭了,那双漂亮的眼里不再专注且炽热地注视着江烬燃。
他看着江烬燃的眼神,与看任何一个人无异。
这让江烬燃无比在意,就算今天被蓝桉看到他扔粉丝礼物,就算不是蓝桉,而是被多年老粉看到这一行径,江烬燃也根本毫不在意。
人设这种东西,立着只是为了赚钱,他已经够累了,没必要都散场了还装。
江烬燃一直这样,粉丝愿意粉就粉,不愿意粉就走,这丝毫不会引起江烬燃的情绪波动。
然而,当蓝桉不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以后,江烬燃发现自己有些不舒服。
他努力寻找自己感到不舒服的原因,或许他只是不能容忍别人漠视他,偏偏蓝桉现在就在这么干。
江烬燃看着蓝桉,他以为对方会对自己说什么,比如愤怒,“你怎么能把我的心意弃如敝履?”
或者威胁,“你如果不答应我的什么要求,我就把你扔粉丝礼物的事情说出去,让你的人设崩塌?”
但什么都没有,蓝桉一直没说话,只是很珍惜地将那枚弄脏的戒指捡起来,一直擦拭着。
直到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再次干净得发出光亮后,蓝桉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江烬燃,这次的眸子里平静到毫无波澜,“我下次不会来了,承诺作废。”
蓝桉在说之前在台上,承诺江烬燃每一次都会来看他的事。
然而江烬燃却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漠然样子彻底激怒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忽视他。
他的眼睛明明在看自己,然而瞳孔里却没有自己。
江烬燃很生气,他推开围着他的保镖,径直走到蓝桉面前,“你算什么东西,又是哪根葱?我不缺你一张票。你爱来不来,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有那么多粉丝,而你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你以为你这么说,能威胁到我?”
江烬燃的语速很快,似乎有些激动,但是蓝桉还是每个字都听清了。
蓝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他这副模样,与他在握手台上,乖巧亲切的模样截然不同,像是终于撕下了面具,以全非的面目示人。
这张与季念淮相似的脸上,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季念淮的脸上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所以……现在一点都不像了。
一张不像季念淮的脸,对于蓝桉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了。
“真心是最珍贵的,你不应该将粉丝的真心弃如敝履,当然我没有什么资格教训你,毕竟现在是你的下班时间。”蓝桉的表情很淡,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告诉你,下次我不会来见你了。因为我发现,你并不值得我喜欢。”
蓝桉想,季念淮那么好,那么善良,他对每一个人都拥有最大的善意。他的同理心很强,绝对不会糟蹋别人的真心。
所以,赝品就是赝品,劣质到不配与季念淮相比。
蓝桉看向江烬燃的眼神很失望,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糟糕,让自己在这世界上的唯一念想也破灭。
蓝桉大抵是江烬燃人生中,第一个当面对他说不喜欢的人,并且还用那种眼神看他,那里面的失望明显到不能忽视。
以至于江烬燃气得脸孔都扭曲了,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眼前这个人踩在脚底,不断碾碎。可是,他凭什么?他只是个卑微的,要扬起头颅,才能仰望自己的小粉丝。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对自己。
江烬燃的经纪人看出江烬燃的不对劲,知道他已经到爆发的临界点了,这件事他们理亏,经纪人担心闹大,影响江烬燃的形象,正打算给点钱让蓝桉封口。
然而江烬燃却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瞬间从愤怒转向鄙夷和轻视。
“你像珍宝一样握着那个破戒指干嘛,那样廉价的东西,我碰一下都觉得脏了我的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带上那样的垃圾吧!”江烬燃冷笑道。
“垃圾的东西,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我觉得我刚才的举动做得很对,甚至还想再扔一次。”
毫无悔意,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