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朝江烬燃看了过来，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呢？

像是写尽极致的思念与爱意一般，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几秒，或者有一分钟，直到江烬燃脸皮这么厚的人，都被蓝桉的眼神看得赧然，蓝桉才终于转了转眼珠，侧过头，不再看他。

不是他。

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是季念淮在守着他了。

是梦吗？如果真的是梦，蓝桉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醒来。

然而却不得不醒来，并且清楚地意识到了，在一旁守着他的这个人，无论再像，却终究不是季念淮。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蓝桉有一瞬间的恍然，他突然觉得很累，仿佛所有的事都没有意义。

而江烬燃则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着蓝桉，动了一场不算小的手术，蓝桉瘦了许多，整个人依旧英俊却显得有些憔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帮自己挡了一刀，或许躺在这里的人会是自己。

他是那么爱自己，所以该给他一个机会吗？

江烬燃心思百转，几乎已经想要答应他，然而下一秒，他又像是一瞬间醒悟过来。

不够，还不够！

他需要蓝桉更多的证明，证明他的爱，证明他承诺的永恒性。

自己不需要浅薄的，短暂的爱，他要的是亘古不变的，如火山般热烈又持久的爱意。

如果一条自己养的狗，但会被别人随手招一下就跟着走，那么他宁可不要。

他想要蓝桉证明给他看，证明他不会走，他会永远在自己身边。

蓝桉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然后却发现嗓子干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江烬燃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怕他拿不稳杯子直接自己拿着抵到他唇边。

漂亮的双唇抵住杯口，小口慢慢喝着，直到把一杯水喝干，蓝桉的嗓子才终于发得出声音。

然而这一刻，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对江烬燃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江烬燃却忍不住一一跟他交待，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那个伤害你的私生被抓了，判得很重，没有个二十年他是出不来了。”

“还有你的伤，养了这么久，医生说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蓝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烬燃看了他一眼，而后不想看着他的眼睛，才终于说出接下来的话，“你学校的答辩日期已经过了，甚至连毕业典礼都过了，但你放心，我特别跟你的学校解释了你的情况，系主任了解到你平时的表现及论文书写情况，给你开了特殊通道，没有答辩也给你毕业证了。”

江烬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却依旧不敢看他，“只是错过了毕业典礼，不知道你会不会有遗憾。蓝桉，对不起。”

他对自己说了对不起，蓝桉脸上一瞬间有些讶异，但这次，并不是他的错。

至于毕业典礼，他并不是那么有仪式感的人，也没觉得有多大遗憾，只要能顺利毕业就好。

只是……毕业了，是不是该找工作了，之前他已经收到A市许多顶尖公司的offer，薪资也开得很高，只是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

江烬燃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直到看到蓝桉眼睛里出现一丝茫然，他的心也瞬间跟着揪起。

“蓝桉，你别怕。要是你没地方去，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给你开高于业内三倍的工资，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好吗？”

江烬燃如此小心翼翼，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趾高气扬地命令着蓝桉，必须答应他的条件，然而看着穿着病号服的蓝桉，他发现自己无法再那么高高在上。

蓝桉像是才回过神来，“待在你身边，做什么？”

江烬燃其实想说，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就一直待在他身边，他也会养他的，不过他想蓝桉或许接受不了自己如此依附他人，所以他抿了抿唇，“之前那个助理被我开了，我最近根本找不到人替他的活，所以……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助理？”

他开出了高额的薪资，但蓝桉却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气有些拗不过来。

他是A大的高材生，学的是本校的王牌专业计算机，年年绩点名列前茅，他应该按照计划，加入世界500强的企业，从此在职场上发光发热才对。

当助理吗？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行业，以及一个会被呼来喝去的岗位，这是他想要的吗？

蓝桉有些迷茫，如果季念淮还活着，他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做这样失了智的选择。

可是……

蓝桉抬眼看向坐在自己眼前的江烬燃，这张脸，乖巧地看着他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和季念淮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