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燃回到酒店后,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机,他打开微博点进了自己的超话,他不确定会看到些什么内容,但江烬燃想,他们是我的粉丝啊,或许至少会有一些人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超话里不断刷新着一条条博文,却全是对江烬燃的质问和怀疑。
“哥哥为什么一直逃避?你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让我们很没面子,对家都说我们瞎了狗眼,粉错了人,我们灯芯这几天在网上都没有呼吸权了。”
“超话里有些小朋友别挣扎了,其实有时候沉默已经是一种答案了。算我看错了人,江烬燃你对得起谁,是一遍遍为你打榜的我们,还是一遍遍循环你歌的那些歌迷。说实话,我都有点恨你了。”
“反正我先脱粉了,那些嘴硬的能不能把我咸鱼的周边都收了呀?承认江烬燃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有这么难吗?”
“他根本不是神,是我们对他的爱塑造了他的金身。一旦我们不爱他了,他便什么都不是。”
江烬燃一边握着手机,一边眼神有些茫然,他想她们不是说过永远会爱我,会相信我,会站在我这一边的吗?
明明她们在台下,曾那么热烈的呼唤过他的名字;他们在握手会上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欣喜虔诚。
原来她们口中的永远这么短暂啊,她们只是爱他们幻想中的我,一旦我不符合他们的想象了,就会失去这份爱。
她们爱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我。
江烬燃本想发微博说些什么,最终他只是退出了微博。
而后,他点开通讯录,不断摩挲着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电话号码,想了许久,最终拨通了那个被备注为“爸爸”的号码,然而响起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打不通,他爸爸根本不想接他的电话。
那妈妈呢?江烬燃在这一刻,几乎是怀着恳切和祈求的心情,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备注为“妈妈”的号码,好在这不是一通被拒接的电话。
只是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如此陌生,“你又闯什么祸了?我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早就跟你说过,别做这个行业了,你非不听。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我和你爹都没法出门见人了。他刚才饭都不吃,还在那生气呢。”
江烬燃握着手机的手忽然有些无力,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
所以,即使是父母,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那些永恒的,飘渺的东西,从来与他无关,不是吗?
像绚烂的烟火,容易让人沉醉,但太过短暂,是虚假的一瞬谎言。
是啊,他就是不被爱的,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求证这件事情呢?
江烬燃瘫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任何一点力气。他想像一团泥一样,融化或者消失都可以。
直到下一秒,手机忽然响起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他的微博小号只特别关注了一个人,那就是江烬燃的站子号。
明明不该有期待的,可江烬燃还是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立即点开微博。
您特别关注的“Fuego_怀念烬头”发了一条博文,“我始终相信,我的星星,永远坦荡明亮。”
配图是一张从前物料里,凌晨四点,江烬燃熬着夜,趴在桌子上写歌词,旁边一张又一张废稿的图片。
江烬燃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明明他恶狠狠地将蓝桉赶出门外,说再不想看见他。
他从没有给过蓝桉的信任,蓝桉却给了他。
江烬燃反复地点开蓝桉的微信对话框,想要发条消息给他,然而反复删删改改,最终还是合上了手机。
江烬燃低着头,用双手撑着额头,不,他没有资格给蓝桉发消息,浓浓的懊悔涌进江烬燃的心头,让他的心仿佛放在火上烤般煎熬。
……
江烬燃只身去赴晚上的这场鸿门宴,一进门便看到沈年握着酒杯对他有些挑衅地笑着。
池方看看沈年,又看看江烬燃,慌忙把他招呼进门,这场和解宴只有他们三个人,他做个和事佬,在中间把这事化解了。
江烬燃踩着皮靴一步步走到俩人身边,明明他现在算是打了败仗,然而他的眼神依旧高高在上,这让沈年分外不爽。
不过,他想到接下来的好戏,便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着吧,江烬燃,看你还能高傲多久。
池方先是朝江烬燃举起酒杯,江烬燃不会不给池方面子,于是一同举杯,俩个人都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