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交流与接触?”他不爽反问。
黎纯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与他对视,她的眼神已经给出了他答复。
陆啸池颔首,一把甩开黎纯的手,又将棉棒随手一扔,落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碘伏被他拧上盖子扔在床上。
他极克制地开口:“我确实不怎么和女人来往。”
“也不懂什么算是正常的交流与接触。”
陆啸池眼神一暗,他紧扣住黎纯的手腕将其禁锢在病床上,黎纯下意识往后倾身,陆啸池将她圈在两臂之间。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更不属于正常距离。
呼吸交织。陆啸池第一次清楚知道什么叫做“暧昧”。
黎纯那张明艳夺目的脸近在咫尺。上挑的睫毛,明亮的眼睛,乌黑的瞳孔,自然透着红色的嘴唇,已经白暂的皮肤。
那道伤口以及陆啸池涂上去的碘伏,轻易就被陆啸池的视线忽视。
“这样算正常吗?”他冷着脸问。
黎纯直言:“当然不算。”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这是唯一不正常的。”
陆啸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当看到黎纯应对他这样过界的动作那样轻松自如,甚至表情都没有因此产生一点点波动,他心中腾起难言的不甘。
他松开了黎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黎纯没什么反应他倒是浑身不自在了。主动靠近黎纯比不经意间的碰触更加消磨心脏的耐性。
其实陆啸池比黎纯还要更早意识到黎纯提出的事情。
他会不自觉放大每一个和黎纯的肢体接触。
并且。渴望和她肢体接触。
“你在教我吗?”陆啸池再次拿起碘伏,“教我怎么和你相处?”
“你想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陆啸池轻笑一声调侃道:“那你控制欲还挺强。”
“我爸都不管我,你倒管起我来了。”他很无所谓地说。
在陆啸池漫不经心的态度中,黎纯捕捉到这句话的奇怪之处。
“那你妈妈呢?”
“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死了。”
看黎纯的表情,陆啸池还以为黎纯要说点什么安慰他,毕竟不管是谁听到陆啸池这么说都会是这个反应。
陆啸池一点也不想听别人安慰他,他妈妈走得早,他其实内心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感伤。
可是谁知黎纯不仅没有安慰他,还同样很无所谓地说:“那我们还挺像的。”
“我没有爸爸。”
陆啸池听后没什么情绪,直接问她:“你爸呢?死了?”
会这么回应黎纯,倒不是陆啸池情商低,而是黎纯谈及她父亲时的表情属实是把“她不在乎”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陆啸池根本没有安慰的必要。
黎纯耸耸肩,“没有,不过在我的日历中倒是快了。”
陆啸池实在没忍住,“你的日历?”
“嗯。”黎纯边思考边道,“昨天和今天请假用的理由是我爸病了,下次打算就给他办葬礼。”
陆啸池失笑,调谑道:“那你岂不是再也没办法用这个理由请假了。”
“对啊,看我牺牲大不大。”
谈话间,陆啸池已经将黎纯伤口处理完了。
他捡起用过的纱布和棉棒,扔进垃圾桶,又将碘伏和干净的纱布棉棒放回医药柜,一边做这些一边探究道:“我很好奇他是有多混蛋,在你心里都已经算个死人了。”
“其实也没什么。”黎纯平淡开口,“他和我妈是p友,做的时候故意不带套,等我妈发现怀孕又不想负责。”
黎纯说完又禁不住吐槽:“不过我妈当时也是在兴头上没强硬拦他就是了……”
“我这辈子只见过我爸两面,见第一面的时候我还没记事,见第二面他发疯了想上我,被我一拳打飞五米远。”
黎纯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吧。”眉毛还挑了两下。
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陆啸池背对着黎纯。黎纯不知道他听到她的话是什么反应。只知道他正在收拾柜子的动作突然停了。
是不是不应该跟小孩子讲这些。黎纯开始反思自己。
就这样静默许久,她才听到陆啸池很认真地开口。
“你很厉害。”
“……”黎纯微怔。
陆啸池缓缓转身,缓缓朝黎纯走了过来,一片阴影打下,却毫无压迫,反而带着异样的违和于陆啸池的柔情。他像疯了一样,鬼使神差抬起手,轻轻落到了黎纯的头上。
似在安抚。
他不敢看黎纯,脖子扭到极限,耳根泛红。
这样朦胧的氛围之下,陆啸池极为别扭硬气地说道:
“这样……算正常接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