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任务是24小时无死角的监视和保护。
“可我就想吃你亲手做的饭,厨师做的吃腻了。”秋元凉浅笑,提出任性又无理的要求。
她撑起一点身子,浴衣的领口又滑开一些,露出更多痕迹,“他派你保护我,结果你让我挨了一巴掌不说,连这点简单的要求都满足不了我吗?”
“……”佐野万次郎。
这是威胁吧?很幼稚。
宓多里踉跄几步才站稳,左手死死捂着变形的手腕,右手胡乱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她裙摆皱巴巴地贴在腿上,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还挂着摇摇欲坠的高跟鞋,难看又扭曲,混合着疼痛和未散的恐惧。
佐野万次郎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的疏忽,才让您受惊了,我向您道歉。”
秋元凉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我想吃炒饭。”
“我让人去做。”委婉拒绝。
秋元凉望着他,眼神干净得让人无处躲藏,“我就想吃你做的。”
“我不会。”
“你可以搜索教程现学现卖,我不介意当你的小白鼠。”秋元凉的声音柔和,“说起来,保镖先生和我的未婚夫很像呢,他以前也经常给我做饭,我看见你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来。”
“……”佐野万次郎。
拙劣的手段。
“我结婚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嗯…”秋元凉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你的雇主先生也结婚了,不是吗?我记得,你好像昨天晚上就在了。”
佐野万次郎彻底陷入沉默,无言以对,“……”
“我想吃炒饭。”秋元凉眉眼弯弯,笑道。
“那位让我24小时贴身保护您。”
“可是她打了我。”秋元凉指了指自己的脸,“好像还肿起来了?”
“如果不是您打断的话,她现在已经被丢出去了。”佐野万次郎指出事实,冷硬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僵硬了不少。
老实说,他不太擅长应付杏未这种类型的女人。
秋元凉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你这样油盐不进,不配合我的话,我也只能像她那样打个电话了?”
“……”佐野万次郎。
秋元凉仰着小脸,摇了摇自己的黑色手机,眼神无辜得像不谙世事的少女,“你要我打吗?还是去炒饭?”
佐野万次郎僵持不下,最后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紧,“我知道了。”
“蛋液要裹着米粒,米粒要粒粒分开,不能是便利店的速食加热产品,不要泡菜味,也不要咖喱味,不要葱花,油不能太多,不能炒糊。”秋元凉满意地笑了,任性提要求,“麻烦你快一些哦~佐野君,我饿了。”
“……”佐野万次郎。
她是什么时候记住自己的名字的?
佐野万次郎转身离开前,目光扫过瘫在门边的宓多里。
眼神冰冷锐利,像实质的刀锋划过对方的皮肤,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几乎是无声告诉她:她能捡回一条命,完全是因为床上女人的心软。
宓多里疼得冷汗直冒,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男人眼底的杀意不是假的,他真的会杀了她!
宓多里心有余悸地捂着手腕,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秋元凉目送佐野万次郎离开卧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她慢吞吞地躺下,背对着门口的宓多里,墨色的及肩长发散在枕上,纤细的脚踝上是青紫的掐痕,“10分钟后,自己离开吧。”
声线软软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公主,一旦睡下就很难再醒过来。
宓多里见佐野万次郎离开了,顿时又恢复了点底气,她挣扎着站起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恶狠狠地盯着床上背对自己的身影,“你少得意忘形了!等我告诉阿征,看他怎么收拾你。”
“记得把门带上。”秋元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宓多里气得脸色扭曲,手腕传来阵阵剧痛,提醒她刚才的屈辱,“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不过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她尖声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他爱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秋元凉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清浅,几乎听不见。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知道他爱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怎么?后悔了?想打听正主的事?”宓多里冷笑,尽管那笑声因为疼痛而扭曲,“我告诉你,你这张脸连正主的8分都没有!你不过是个劣质的复制品!”
秋元凉的声音轻柔,清晰,“他爱的那个人叫赤司浅,在被赤司收养前,她姓小泉。小泉前首相的小泉。”
宓多里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秋元凉缓缓睁开眼睛,对着空白的墙壁,“赤司凭借收养之名,在小泉家内乱之际趁虚而入,一举步入政坛。这一步他谋划了4年,虽然利用了无人可依的小泉浅,后面又和风间联姻,但到底是根基尚浅。小泉死后,应该没少被幸村这样的老牌世家打压。”
宓多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瞪到极致,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背影,像是第一次看见她。
难以置信、震惊、荒谬、恐惧…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后凝固成滑稽的扭曲模样。
“于是,他借着筱田兮,就是推倒你,害你流产的那个女孩子离间山口组和幸村,从而削弱这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同时呢?他又装出一副用情至深,爱而不得的模样稳住对他有敌意的小泉家,虽然小泉的大部分产业都被如今的赤司吞并了,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现在8年已过,第一世家也彻底的时移势易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宓多里捂着被折断的手腕,耳朵边嗡嗡地,什么都听不清了,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本能又让她站在原地。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征喜欢她,喜欢她这个替代品都是因为喜欢那个死人,那个该死的赤司浅!她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装出爱而不得模样?为什么要稳住小泉家?
秋元凉轻声道,“对了,你知道小泉是怎么死吗?”
宓多里脑袋空白,呆立在那里,像是被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她的祖父,未婚夫全都被赤司杀了,一个被一枪毙命,正中眉心;一个被货车碾碎了脊梁骨,当场死亡。然后她被关到了这里,灌了很多的药,最后精神错乱,跳楼自杀了。”
宓多里遍体生寒,不寒而栗的惊悚感让她甚至一度忘记手腕的痛。
她说的都是假的,她想要骗自己——
阿征不会这么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他对自己那么好…
“麻烦带下门,谢谢。”秋元凉最后说,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入疲惫的深渊。
许久,宓多里才踉跄地转身,用还能动的手艰难地拧开门把手,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真相灌输在脑海里,身体本能地逃跑,逃离一切危险和恐惧。
疯了!
她在胡说!她是个疯子——
阿征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