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他第一次给安妮拍卖珠宝时,她也类似这样回答时。那时她开始有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尽管大部分的三观还是自己灌输给她的,但她纯良的天性是他无法加以修饰的。
如果林杰森是野心和欲望的魔鬼,那么安妮则是他的反面,是美好和善良的天使。他被那种纯粹压倒跪地,他是等着天使垂怜的魔鬼。
“我说我想要天上的星星,您真去投资一家民间火箭公司,说会拿回陨石。在这件事情上,除了震惊和感动外,我还意识到了行动力的重要性。我想做的事,我就去做,而不是和您耍脾气,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证明我的想法可行。就像您也用您的方法证明了您真会摘下星星。虽然那次我们又吵架了,但现在想想,倒是我欠你一个道歉,和感谢。”
从那以后,安妮再也不敢随口提要求、许心愿了,因为林杰森真的会实现。而林杰森却少了乐趣,变魔法般制造惊喜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安妮也开始变得乖巧了。
安妮抬眼,又笑眯眯地看着林杰森,目光又飘到他身后的钟表。她觉得自己像灰姑娘,只不过南瓜车接走的是林杰森。她希望时间的指针可以慢一点,好多看林杰森一眼。
林杰森亲自来求和好,看来目的已经达成。他被眼前的小天使安抚着,此刻的疲惫和长途跋涉都变得非常值得。
安妮从不会表达对林杰森陪伴的渴望与贪心,就像林杰森从不会表达对安妮的深沉爱意一样,两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触碰的私密领域。
“最近还好吗?公司和项目都顺利吗?”安妮关心道。
“上周刚完成一个转让,把旅游公司的股份卖掉了。你想要什么?”
林杰森的生活枯燥,只有工作,和安妮。他在业内的认知度,是他实力的写照。他用自律给自己画了一个圈,他见过很多失败的人,摸透了他们的共同点。他略显死板的日常是他的保护伞,是他可以反复成功的最快路径。这是安妮曾经的父母,包括大多数生意人,都信任他的原因。信任,便等同于财富,等于资源和资金。
安妮知道林杰森的模式:完成转让,意味着流动资产剧增,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度很高的购物。这种购物已超越个人喜好,要结合税费、资产配置,和审美体现,比如投资艺术品、高价捐赠或参与顶级拍卖;
而一旦他启动收购公司,则意味着他将投入大量社交精力,结识新领域核心人物,并伴随大量的阅读和文本工作,以极快的速度吃透一个行业和领域;
上一次说想要天上的星星,刚好是林杰森两种状态的中间点。
“A市的中央大道花园附近有一栋设计师别墅,正在交涉中,除此之外,还想要什么?”他继续说,示意此次的礼物规格,是以这个标准起步的。
“林叔叔真要搬来国内长居了?”安妮想要的很纯粹,她努力掩饰住期待。
她不想让林杰森为自己牺牲搬来国内。但林杰森是个成熟男人,他知道如何权衡自己和他自己生活的孰轻孰重,来国内也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自己。
安妮了解林杰森是目的导向的人。他做一切决定都有个目的,利己性的,或者利他性的。而自己不给他添麻烦,不成为他生活中的小拖油瓶,是她能对林杰森表达出最饱满的情谊。想到这,她又失落,好想念父母。
无论如何,他出于什么目的,林杰森能在身边,就是最好的馈赠。
林杰森观察安妮复杂的表情,他目的比安妮内心想的要单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近她。现在她步入社会,遇到过一些人,她有更立体的判断,也是时候表达自己的爱恋了。
“离你近一些。”林杰森很少这样直接地表达。安妮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在开玩笑。
“林叔叔这是想退休了?”
“经营生意是我的天职,即使退休,我还是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林杰森憨笑着。
安妮有些醉了,最近搬家和工作的连轴转让她有些疲惫,林杰森也有些醉了。
他让司机送安妮回公寓,自己叫车去机场。
【到家后报个平安,下个月见。】
【谢谢林叔叔,旅途平安,落地告诉我。】
安妮这次多打了几个字。林杰森很满意此次四十多个小时折腾的成果,成果是安妮愿意为他多敲打几个字、表达关心,不是将小想法关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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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走廊安静。
安妮高跟鞋的声和手机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许凌房间的灯依旧亮着。
半掩着的门外传来脚步声,安妮在翻找钥匙。回到家终于放松,醉意会在人放松时侵袭。
钥匙怎么都插不进锁孔。
许凌将半掩着的门推开,安妮惊讶地回头,看见是邻居弟弟,她脚步踉跄,钥匙滑落在地。
许凌俯身捡起:“ 给我吧。”
他拾起钥匙时小心翼翼,目光中满是深切的担心。
门锁转开,许凌本想就此停下,但看着她步伐虚浮,终究还是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抱起。
安妮的香水与酒气混合着,她温暖的呼吸在他颈侧若有若无,许凌的心跳紊乱。
卧室被窗外的月光照亮。他小心将她放下,膝盖触地,蹲身替她脱下高跟鞋,指尖触到脚踝的瞬间心口猛地收紧。
盯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心里翻涌、慌乱,说不清的困惑。像是越过了一道不该越过的线,他不知道该往前还是退后。
许凌又一次从引力中将自己拔出,回到自己房间,他才猛地深呼吸,背靠在门板上,心跳急促。
悬着的心放下来以后,他的疲惫感和睡意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