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的窗外,落日与环绕龙须州的江水正在汇合,城市中腾起入夜前的红雾。
虽然今天提早下班了,但赵秋辰一点也谈不上放松,猿人从流金城虚弱下线的场景在脑中不断回放。
“突然下线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往往第二天就没事了。”徐承佑那时也只是挠着头说,“猿人一般不让我问缘由。我现在也只能帮他调整调整日程……”
“他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不像是小事。”赵秋辰试着提议,“要在线下看看他吗?”
“想什么呢,谁也没有见过线下的他。”
谁也没有……
温柔的天色从赵秋辰眼底淡去,她靠在公交车的窗边睡着了。
梦境中,她又穿上了那套河马宝宝的玩偶服。
猿人将又圆又大的河马头套倒过来,亲手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头套里躺着一张纸条。
打开纸条时,花香扑鼻而来,但纸上空无一字。
她抬头看向猿人,只见对方笑道:“送给你了,我的唇印。”
“唇印?在哪里?”她问。
“在这里啊。”
一只手蓦地靠近,轻轻拨开她的刘海。
在那道隐隐作痛的伤疤上,一个身影留下俯就的一吻。
她愣住了,头套从手中脱落,滚远。
“啊——”她在玩偶服的包裹中笨拙地挪动脚步去追赶遗失之物,心情乱糟糟的,既兴奋着、骄傲着,迫不及待想要对人炫耀,却又害怕所有的甜蜜都只停留在上一秒。
非同寻常的报幕声在头顶响起:“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恋爱频道……”
恋爱?
恋爱!
这一回的惊吓让她直接从梦境中跌落。
公交车一晃,她睁开眼,听见了车内的报站声:“龙须州已到站,请后门下车。”
赵秋辰拖着身子走下公交车。
两脚踩在坚实的陆地上,才让她感觉自己又是自己了。
华灯初上,她拍拍脸,调整心绪。
她找不到线下的猿人,只好先把他的事抛到一边,眼下她还有另外必须解决的问题——她没有忘记金圣杰的威胁。为了保护自己,她也必须拿出行动。
照着手机上的导航找到一栋位于十字路口的建筑后,她走上二楼,按下了门铃。
等待片刻,门开了。
“你好,这里是李维老师和舒文琳老师的工作室吗?我是之前打过电话的小赵。”
开门的女人有一对弯弯的笑眼,看起来远比实际年纪年轻。
“进来吧。”她的脸上挂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赵秋辰恭恭敬敬跟着舒文琳进了工作室。
这是一处难得的舒适空间,既有工作的氛围,又不缺少开放式厨房和吧台。
见到工作台边的高大男人后她鞠了一躬:“李维老师!”
李维冲她点点头:“你们先聊,等我忙完手头的东西就来。”
但赵秋辰的目光一时很难从他手中移开,他正在给一副精美的装具做掐丝镶嵌。
“我做的是剑鞘。”李维简单向她解释,“材料就是金银玉。”
“哦,我早就听说李老师擅长处理金银材料,舒老师对宝石又很有研究,现在真的是开了眼界。”她有些笨拙地表达着敬意,又问,“这是专门为哪把宝剑配备的吗?”
“剑鞘本身就是一种工艺品,倒不一定需要有刀剑。”
赵秋辰尝试理解他的话,如果将滤镜比作剑鞘,那就是在说滤镜也能在实用价值之外升华成为一种艺术品了?
她被自己的联想触动,忍不住点点头。
舒文琳带赵秋辰在另一张大长桌前坐下,给她倒了茶水:“是秋辰,对吧?你大学时的蒋老师和我打过招呼了,说她的得意门生有事找我。蒋老师是我的同学,你也不用客气。你想向我们咨询的问题是什么?”
“哦,是这样的。”赵秋辰从背包中取出数张照片,递给舒文琳,“我本来是问蒋老师的,但是她说她对民族服饰不太熟悉,所以让我来您这边了解一下。这种饰品,是哪个民族的特色吗?”
照片中都是金圣杰佩戴的首饰,赵秋辰将它们收集起来,又一款款单独放大,打印成图。
舒文琳接过照片,连续翻看了几张后问:“这些你是从哪里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