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乍响的那一刻,舒文琳连忙拉开工作室的大门。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忍不住瞬间湿了眼眶。
透过朦胧视线,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门前的青年:“阿辞,你真的……”
来之前,李辞就在电话里对舒文琳解释过他能“看见”的问题。当时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妈,你不要害怕”。
他担心她会受到惊吓。
他不是完整如初地归来,而是借助了VNS眼镜才暂时复明。他不确定这残缺的身躯是否会伤害母亲的期待。
对于母子二人的再见面,他竟也意外地忐忑。
时间仓促,他没有主动提起脸盲的问题。
他本身就是作弊者,为了不增加母亲的失望,他还要继续作点弊。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习惯性地去记忆眼前人的声音和衣着,但在看到那张脸后,眼底有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和煦灯光下,舒文琳与他的记忆模模糊糊配对上。
她比从前瘦了点。
十几年的光阴,说没有变老是不可能的,但偏偏在她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苛待,只有通红的眼眶透着一丝憔悴。
他认出她了——这意识冲击了他,让他的眼尾也有几分不正常的红。
“妈,我和朋友一起过来了。”李辞开口,嗓音轻微带点沙哑。
眼看儿子又是“复明”,又是带了朋友,舒文琳自然是喜不自胜。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感情泛滥的时候,很快便调整好情绪,看向李辞身后的那个人。
半小时前,金圣杰和李辞在咖啡厅碰面,之后两人共同转移到龙须州的这家工作室。
此时的金圣杰完全没有和李辞独处时的别扭,笑着打招呼:“阿姨,你好。”
舒文琳连连应下:“你们快进来!”
关上门后,舒文琳对李辞说:“你爸这几天出差去看材料了,只有我在工作室。”
金圣杰静静环顾一圈,眼中映入形形色色的奖牌和奖杯。他用手肘推推李辞:“真的是你妈?”
舒文琳给两人倒了茶水,她留意金圣杰的青金石耳坠有一阵子了,淡笑道:“这个耳坠是我做的,你戴起来比我想象中更合适。”
金圣杰接过水杯,客客气气的,和平时不可一世的作风截然不同。
李辞也想不到,在长辈面前的他竟是这样一副乖巧模样。
舒文琳不知道金圣杰在李辞眼中的矛盾感,以为这个年轻人有些害羞,连忙安慰道:“阿姨也是搞艺术工作的,不会那么死板。像少数民族里就很多男性佩戴耳饰……”
“妈,我们有点事要谈。”李辞打断了舒文琳,“借用下里面的工作间。”
“好好,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太高兴了。”舒文琳说,“你们聊。”
感情好?
李辞和金圣杰皆是一愣。
关上门,暂且不管她的误会。
李辞拉了把椅子坐下,金圣杰还在看房间里满墙的图纸,背对着他:“想说什么就说吧,但是我强调一点,今天不是你要帮我,而是你殷切期盼我能配合你内心的想法,换句话说,我们是合作。毕竟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迟早也会发生在你身上,所以帮了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李辞挑挑眉,没有计较他的说法。
“我的目标是阻止人脸识别程序的推广,至少以现在这个状态推广是不行的。”李辞说,“为此我愿意竭尽所能,如有必要我也愿意以退圈为代价。你呢?”
他在交出诚意,也在确认金圣杰的诚意。
金圣杰对他的直白和果决有些意外,他清清嗓子:“我的目标就是我妹的安全,我不能让她在那些乌七八糟的事里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一回轮到李辞意外,但他认为金圣杰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金圣杰被外界攻击惯了,他没有那么在乎名誉。
能让他忍着对李辞的敌意在此见面的理由,也不会是想为自己正名。
“但我不会退圈。”金圣杰面向他,“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想表现得伟大还是什么,我不会丢掉偶像的身份。虽然这个身份受制于人,但也是因为它我才有保护家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