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那必须的,不能给师尊丢脸嘛!」墨霖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裙角的金线凤凰仿佛活了过来,随即她又趴在屏风上,试图透过缝隙往对面看,「那……师尊呢?师尊那套怎么样?是不是更美?」
屏风那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接着是墨御珩清冷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声音:「……清浅,这凤冠是否太过繁重了?还有这领口的设计……」
「哎呀师姐,你就别挑剔了。」云清浅笑着走进左侧屏风,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艳,「天呐……师姐,你别动,就这个回眸!我的天,这哪里是繁重,这简直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美貌啊!」
墨霖在另一头听得心痒难耐,急得抓耳挠腮:「云师叔!你形容具体点啊!什么叫祸国殃民?有图有真相,你倒是让我看一眼啊!」
「不行。」
墨御珩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虽然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明显带着几分羞涩与坚持,「霖儿,说好的,大婚当日才能见。」
「可是云师叔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好奇嘛……」墨霖嘟囔着,随即眼珠一转,坏笑道,「那师尊,你就不想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吗?云师叔刚才可是说我『明艳不可方物』哦!」
屏风那头沉默了一瞬。
显然,对于自家徒弟穿上嫁衣的模样,师尊心里的期待值早就爆表了。
过了片刻,墨御珩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温柔与纵容:「……想。但为师忍得住。」
「师姐,你别装了。」云清浅靠在屏风边,手里拿着两本画册,一脸「我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刚才墨霖在那边转圈的时候,你虽然人没过去,神识波动可是乱了一瞬哦。」
「清浅。」墨御珩声音一沉,带着几分被拆穿的羞恼。
「好好好,我不说。」云清浅摇着团扇,目光在屏风两侧流转,心中暗自感叹。
一边是清冷高岭之花,穿上红妆后那种禁欲又勾人的反差美;一边是平日里活泼的小徒弟,穿上嫁衣后那种长大成人的惊心动魄之美。
「这两套婚服,一套雍容华贵展现极致的柔美,一套灵动飘逸透着娇艳。」云清浅合上画册,对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美。若是站在一起……啧啧,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坏笑道:「可惜啊,现在你们谁也看不了谁。这『世纪对视』的悬念,就留给大婚当天的直播吧。我这个导播可是准备了十个机位,专门捕捉你们第一眼看到对方时的表情——绝对是修真界年度最佳画面。」
墨霖深吸了一口气,捂住狂跳的胸口,对着屏风大喊:「师尊!为了那一刻的惊喜,我忍!但你到时候一定要接住我,我怕我被你美晕过去!」
屏风那头,墨御珩看着镜中自己从未有过的绝美模样,指尖轻轻抚过衣袖上与墨霖那套遥相呼应的暗纹。她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浅、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弧度。
「……傻徒儿。这话,该是为师说才对。」
……
含光殿,深夜
夜色如墨,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含光殿。殿外的灵田中,师徒二人亲手救活的栀子花已结出了饱满的花苞,在夜风中轻轻颤动,送来阵阵幽淡而清甜的香气。
殿内没有掌灯,只有那台来自留影相机的光幕发出柔和的光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身后的墙壁上,密不可分。
墨霖身边散落着画满了分镜脚本的纸堆,而她自己,则早已习惯性地窝进了墨御珩的怀里。那是她最贪恋的温暖,也是这世间最安全的港湾。
「师尊,你看这个。」
墨霖手指在相机的触控屏上滑动,调出一段稍显摇晃的画面。那是曾经在迷雾霖大战时,系统自动抓拍的镜头。画面里,墨御珩浑身浴血,却依然将墨霖紧抱在怀中。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要死在那里了。」墨霖靠在师尊肩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怀念的鼻音,「你当时为了救我,连命都......没了。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但那时候的师尊,真的好让人心疼。」
墨御珩微微垂眸,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自从那次墨霖为了将从墨御珩从鬼门关拉回来,以师尊对自己的记忆为代价,救活了她。
从那以后,她的脑海中便没了过去的画面。那些墨霖口中刻骨铭心的经历,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个空白的符号。
但她并不觉得遗憾。
她收紧了环在墨霖腰间的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徒弟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声音平静而温柔:「虽然为师不记得了,但听你说起,便觉得……那确实是为师会做的事。」
「只要是为了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为师的选择都不会变。」
墨霖心头一暖,仰起头蹭了蹭师尊的下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把这些都剪辑出来,不仅给十三城的人看,更是想帮师尊把这些丢失的回忆,一点一点捡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着相机内建的剪辑系统,将那段画面拖入时间轴。
就在她准备滑动到下一个素材库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那些标注着「过去??旧忆」的文件夹后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未命名的新文件夹。而且看创建时间,都是最近这两年,也就是她被师尊寻回宗门之后。
「咦?这是什么?」墨霖好奇地点开了文件夹。
屏幕上跳出的画面,让她瞬间愣住了。
第一张,是她第一次御剑载师尊。
第二张是她在炼器峰给师尊造锅时专注的眼神。
第三张是她们一起做饺子。
第四张,是她在议事堂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睫毛上,安静美好。
第五张,是她在锦绣阁对着镜子试婚服时,虽然隔着屏风,但镜头显然是透过某种缝隙偷拍的,拍到了她对着镜子傻笑转圈的背影。
第六张,是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地画分镜脚本的专注模样。第六张,是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像鸡窝,迷迷糊糊揉眼睛的样子……
这些视角,无一例外,都来自同一个人。
每一张照片或影片,虽然没有专业的构图,甚至有时候对焦都没对准,但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注视感。那是一种……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瞬间的珍视。
墨霖呆呆地看着这些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瞬间,眼眶渐渐红了。她转过身,跨坐在墨御珩腿上,捧着师尊的脸:「师尊……这些,都是你拍的?」
墨御珩看着被发现的「秘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但目光却没有闪躲。
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墨霖湿润的眼角,低声道:
「你总说,要帮本尊找回过去的记忆。」
「可对于本尊而言,过去已矣。既然以前的记忆无法保留,那从今往后的每一个瞬间,本尊都不想再忘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墨霖身上,眼底尽是柔情:
「这台法器很好用。它能留住你的样子。霖儿,本尊想把你的每一个样子,都刻在心里,也刻在这里。」
墨霖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师尊的颈窝,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墨御珩的衣襟。
「师尊……」她带着哭腔嘟囔着,「明明失忆的是你,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宠我啊……」
墨御珩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因为,爱你,不需要记忆。」
「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窗外,夜风拂过,栀子花的花苞在这一刻悄然绽开了一瓣,见证着这份跨越了记忆与时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