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羽箭破空的声音清脆而凌厉,在混乱的厮杀声中,像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支羽箭并非射向黑衣人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射穿了为首那名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痛哼,手中的长刀应声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血流不止的窟窿,又猛地抬头,望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已被逼到绝境的七皇子萧景曜抓住了机会。他虽然年少,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离他最近一名黑衣人的胸膛!
“砰!”
黑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黑衣人阵脚大乱。他们纷纷抬头,警惕地望向山谷的边缘,却只看到一个身着天青色官袍的少年,手持长弓,静静地站在岩石之上。
那少年身形单薄,面容俊秀,看起来文弱无害。但他手中那张古朴的长弓,以及他那双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眸,却让所有黑衣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厉声喝道。
谢辞安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衣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在说:再敢上前一步,下一支箭,射穿的就是你们的咽喉。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忌惮。他们的任务是刺杀七皇子,并非与一个来路不明的高手缠斗。更何况,这个高手的箭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同伴,又看了一眼依旧战意盎然的萧景曜,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谢辞安身上。
“撤!”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黑衣人虚晃一招,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
谢辞安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嗖——!”
第二支羽箭再次射出,这一次,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射穿了黑衣人身后的一个随从的脚筋。
“啊——!”那随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为首的黑衣人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带着剩下的人狼狈地逃窜而去。
直到谷中再次恢复平静,谢辞安才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到萧景曜身边。
“七殿下,您怎么样?”
萧景曜身上有好几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他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惊讶与感激。
“你……你是……五皇兄身边的那个……谢医官?”他认出了谢辞安身上的官袍。
“先别说那么多了,快处理伤口。”谢辞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些药粉,熟练地为他敷在伤口上,“这是止血药,先敷上。”
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伤口。
萧景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一直很敬佩自己这位战功赫赫的五王兄,也听说了他身边有一个很特别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你,谢医官。”萧景曜真诚地说道,“若不是你,我今日恐怕……”
“殿下不必多言。”谢辞安打断了他的话,他撕下自己的裙摆,为萧景曜包扎好伤口,“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营地,向陛下禀报此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那些黑衣人,恐怕来头不小。”
萧景曜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绝非普通的劫匪,而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谋杀。
谢辞安扶着萧景曜,找到了他的护卫。那些护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到皇子安然无恙,才如蒙大赦。
“快!备马!立刻回营!”谢辞安沉声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些护卫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返回营地,当他们带着满身的血迹和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主帐前时,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得知消息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萧景曜接入帐中,并传太医诊治。
当谢辞安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后,整个主帐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岂有此理!”皇帝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敢行刺皇子!查!给朕彻查到底!朕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太子萧景琰和二皇子萧景琛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父皇息怒,”萧景琰脸上满是担忧,他走到萧景曜身边,关切地问道,“小七,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弟无碍。”萧景曜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萧景琛则表现得义愤填膺,他指着谢辞安,怒声道:“父皇!此事定是与渊王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昨夜在人前出尽风头,引来他人嫉妒,小七又怎会被人当成靶子?”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萧景曜抱不平,实则是在暗示,一切的根源都在萧瑾瑜和谢辞安身上。
“二皇兄此言差矣!”不等皇帝发话,谢辞安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七殿下遇袭,是在营地外围,与昨夜之事并无直接关联。更何况,若不是殿下的威名震慑宵小,恐怕今日之事,只会更加猖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萧景琛,一字一句地说道:“再说,刺客的目的是刺杀七殿下,而非抢夺猎物。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报复。在真相查明之前,二皇子殿下便如此急着将罪名推到景渊王殿下身上,不知是何用意?”
谢辞安的一番话,不卑不亢,逻辑清晰,瞬间将萧景琛的指责化解于无形,反而将矛头指向了他。
萧景琛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口才竟如此了得。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谢辞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不凡,心智更是沉稳,难怪景渊会如此看重他。
“好了,都少说两句!”皇帝沉声喝道,“此事疑点重重,绝非偶然。景渊呢?让他立刻回来见朕!”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启禀陛下!景渊王殿下……他在猎场中心区域,遭遇了大批猛兽的围攻,亲兵死伤惨重,殿下他……他失踪了!”
什么?!
整个主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失踪了?!”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整个主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谁也无法相信,那个如战神般不可一世的渊王,竟然会在秋猎中失踪!
“详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檀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那亲兵吓得浑身颤抖,磕磕巴巴地回道:“回……回陛下,今日上午,王……王殿下带着亲兵深入猎场腹地,追击一头罕见的白额猛虎。谁知……谁知行至一处山谷时,突然从林中冲出上百头野狼,还有数头黑熊!那些野兽……那些野兽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对殿下的队伍发起了攻击!”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亲兵们拼死抵抗,但那些野兽太多了,而且……而且异常凶猛。末将等人拼死杀出重围,回头再看时,谷中已是一片狼藉,殿下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气得脸色铁青,一脚将那亲兵踹翻在地,“朕养你们这群饭桶,就是让你们看着皇子出事的吗?!”
太子萧景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盛怒的皇帝,沉声道:“父皇息怒,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去搜救五弟!”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看起来情真意切,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光芒。
“对!快!快派人去救五哥!”七皇子萧景曜也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要站起来。
“救?怎么救?”二皇子萧景琛突然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那可是上百头疯了的野兽!渊王就算再厉害,恐怕也早已被撕成碎片了!依我看,现在派人去,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收尸!”
“你说什么!”萧景曜怒视着他。
“我说的是实话!”萧景琛摊了摊手,语气里充满了讥讽,“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的报应!谁让他平日里那么嚣张,连父皇的话都敢顶撞!”
“放肆!”皇帝怒吼一声,指着萧景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逆子!景渊是你的亲弟弟!你竟然说出如此混账的话!”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没有死。”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谢辞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火焰。
“你说什么?”皇帝盯着他,声音沙哑。
谢辞安迎着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渊王殿下,他没有死。”
“你凭什么这么说?”萧景琛立刻抓住机会,厉声驳斥,“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现在他死了,你是不是急着想要为自己开脱?我看你就是在妖言惑众!”
“我不是在妖言惑众。”谢辞安的目光扫过萧景琛,最后落在皇帝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臣,是一名医官。医官不仅能医人,更能辨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那名亲兵带回的消息中,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什么疑点?”太子萧景琰问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野兽。”谢辞安的声音冰冷,“寻常野兽,虽有凶性,但绝不会如此悍不畏死,更不会协同作战,有组织地围攻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这不符合常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头上。
是啊,这太不合常理了。
“你的意思是……”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