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人是不能随随便便给自己立flag的。
比如说,我说自己从来都没喝醉过,事实证明,不是因为我酒量好,而是我之前一起喝酒的酒友们,酒量都太差。
当我从不知已经昏睡了多久的床上苏醒过来,那种,惊人的头昏脑涨感觉,让我一瞬间痛得气喘吁吁。
我是……怎么……回来的?
从来没体验过“断片”的滋味,现在终于体验到了。这滋味一点都不好受,让人心里发怵,丧失了许多安全感。
我仔细回想昨晚……啊不,黎明时分的事,但我业已丧失的记忆……却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
我依稀记得……我好像嚎啕大哭了一场,之后,究竟是怎么离开的码头,怎么回的家,怎么被换下的礼服裙,怎么睡在了床上,这一切,一概都不记得。
我只能想起,我一个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大脑思绪很乱,混沌却又清醒。
脑海中那一对“天使”和“魔鬼”,又在争吵着什么。“魔鬼”说,干脆睡过去算了,等睡醒觉起来,担心的事早就结束了;但“天使”却不让我就此睡去,告诉我总该要做些什么,我还有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的事情。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画面,是陪阿成巡视码头仓库时看到的吗?对……那被手电筒的光亮照到的四个大字,很眼熟啊,是什么呢?
啊……想起来了。
“赫昌洋行”。
我大概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再之后……我好像去打了个电话。
我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呢?不行,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
对了,现在是几点了?我被残存的理智催促着,强忍头痛下了床,刚掀开窗帘,我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真的……将一整个白天,都睡过去了……
太阳已然落山。
我以为自己应该惊慌失措,但可能因为宿醉的缘故,大脑还没恢复平日的正常机能,整个人有些顿顿的,麻木。
暖瓶里的水是满的,桌子还也放着一杯凉白开。我终于意识到了口渴,抓起杯子喝下了半杯水,身体顿时舒畅了一些。脸盆里也打满了水,我沾湿了毛巾抹了把脸,像海绵吸饱了水分,我的大脑终于开始缓缓运行起来。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
我挪过去开门,见阿珍一脸关切的站在门外。“我刚才路过,听见屋内好像有些动静,就过来看看。霓姐姐,你还好吗?”
“阿珍,你家里有头痛药吗?”这算是回答了吧。
“有,有,我回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阿珍就拿了两片药给我。我就着剩下的半杯凉白开吃了药,又坐在床边,头脑发木,眼睛发直,就这样发呆了起来。
家里没有餐桌椅,阿珍便和我一起坐在床边,她只是歪着头看着我,一双大眼睛,眨眼的时候睫毛忽闪忽闪。
“嗯?”我眼神呆滞地,也转过头来看向她。
她对我笑了笑,就是不说话。难道……是在等我先说吗?
“你……弟弟呢?”我开口道。
“出去了,谁知道又在哪里疯玩。”阿珍虽然回答了,但很显然,这并不是她希望回答的问题。
“那……你大哥呢?”
嗯,这大概是她希望我问的问题了,她的眼睛迸射出了一道光:“在码头呢,霓姐姐,你还记得你今早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眨了眨眼睛,想要努力地再想想……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了。我机械地摇了摇头。
“你昨天还说,你要去参加化装舞会,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是为什么……最后是大哥背你回来的?”
阿珍这一系列连珠炮式的发问,以我现在的大脑机能,处理不了。
“阿珍,几点了?我好像……该去上班了……”
“大哥说过,他会帮你打电话请假。”阿珍抢着说道,“霓姐姐,你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吧。”
“哦……好。”我忽然又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情……又转头看向了阿珍,“阿珍……我的衣服,是谁帮我换下来的?”
阿珍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提这个问题,竟然还自顾自地害羞起来了:“是我啊,霓姐姐!大哥叫我帮忙去给你换的,你放心好了,他人都没进屋。”
瞎说,他人没进屋,又是谁扶我上床的?我不信你阿珍小小年纪,有这么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