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蹑手蹑脚地回到家里,并不想打扰到已经早早睡下的阿珍。
谁想刚把房门关上,便听见阿珍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向我打起了招呼:“霓姐姐,原来你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啊?”
“我吵到你了吧?”我连忙道歉。
“我本来想等你的,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阿珍又打了个呵欠。
“你可千万别等我,我下班时间不固定的,别耽误你早上去上学。”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叮嘱阿珍,“我知道你是个有礼貌有教养的好孩子,但是,千万别和我再这么见外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爬上了屋里那张窄床。幸好阿珍身材清瘦,才能挤得下我和她两个人睡在这一张床上。
本来还有点困,真躺下反而睡不着了。
阿珍翻了个身面向着我,我见她也同样睁着眼睛。
既然如此,那索性还是聊聊天吧。
“阿珍,你大哥的那个……老大……”我试探的提起这个话题。
“哦,你说肆哥呀,”没想到我这么一提,阿珍竟然打开了话匣子,“他以前也是个码头上的工人,大哥当初就是在他手底下干活的。那时候,大哥还没我现在年纪大,但肆哥很照顾他,也很照顾我们。”
“肆哥……他排行老四吗?”
“排行我倒是不知道,但他自己说过,阿肆的肆,是放肆的肆,肆意妄为的肆。”说着说着,阿珍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专属于少女的,向往的笑容。
我仔细回想过“阿成线”的剧情,在里面的确有过一个“闸水帮”的老大,但这个人物只是个抽象的存在,就好像“玫思乐歌舞厅”的老板一样,只存在于字面上的意思,与故事线的走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始终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人物被如此这般的具象化了?
我又听着阿珍断断续续地说了些好话,在她的心里,或者在阿成他们一家人心里,这位肆哥就是个令人钦佩与尊敬的大好人。但是啊……
那个在漆黑小巷莫名送了小命的夜晚,是我在心理上不可能过去的一道坎。
虽说不应该以“二元论”来定义一个人物,但这个听起来威武肆意的老大,他的“底色”究竟是黑色,还是白色?
这样的一个角色,我相信他一定有存在的理由。
我虽然不认同ai小蝶的所作所为,但TA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捏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出来。
那么……我呢?我又该作何判断?
好难啊……
我就在这些反复纠结和胡思乱想之中,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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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度醒来,时间已经到了大中午。
起床后对的我,看到桌上放了一张阿珍留下的字条,说她见我睡得正香,就没打招呼先上学去了,顺便提醒我,说她在家里留了饭,叫我起了床去隔壁吃。
真是个温柔体贴又懂事的好孩子啊……不过下次见到我恐怕又要忍不住说教了,不要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就觉得照顾家人是理所应当啊。
不过看着原先被我弄得乱糟糟的家,隔了一夜就被阿珍收拾地这么干净整洁……只能感慨说,这姑娘真得很喜欢做家务。
洗漱一番之后,我又去楼下的水果摊上转了转,毕竟隔壁家里还有伤员呢,蹭饭总不能空着手去。
“阿成,我买了几串葡萄,是新鲜的‘玫瑰香’……”我直接推门进了屋,却看见屋里并不是只有阿成一个人,还有那位……昨天把我吓了个半死的“老大”。
他们两个大男人,并排坐在床上,我看阿成好像有些丧气的垂着头,而他那位老大,则一脸关切的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着什么……
嗯……这场面……有些微妙……
这莫名的氛围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
啊,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庄蝶啊庄蝶,你清醒一点,这是个乙女游戏,是个顺直的世界,你都在说什么啊?!
果然,屋里的两人,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瞧着我……
我呆呆立在门口,开始暗中骂着自己,叫你不敲门!叫你不敲门!叫你不敲门!?
不过还好,那位在别人口中非常率性又肆意的老大,适时拯救了我的尴尬。
“霓……小姐,对吧?”他起身招呼我进屋,“昨天真是可惜,没能和你多聊上几句!”
“是啊是啊,”我顺势接住了话头进到屋里,“昨天我着急上班呢,饭菜也没吃上几口就退场了……”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但我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有点奇怪的阿成身上。
他仍然坐在床边,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呆呆的。
“阿成……你伤口痛吗?”我递给他一串葡萄,“多吃点甜的,补一补。”
阿成伸出手来,又冲我笑了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