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秀”的余韵还在荡漾,今天的“玫思乐歌舞厅”热闹非凡。
崔耀辉记者没说假话,他写了一篇客观公正又热情洋溢的报道,将昨天的“时装秀”说成是娱乐与时尚的完美结合。
几乎每一位“玫思乐”的女郎,都在向客人吹嘘着自己的走秀经历,把自己说成是设计师的“缪斯”,是灵感源泉。
只可惜,当初因为生病错过走秀的霓玎玎小姐,身体迟迟没有恢复,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又要错过了。
我的女主角刚刚与我在舞厅里打了个照面,便直勾勾地盯上了我系在脖颈处的丝巾,皱着眉头,一脸狐疑。
“你今天这是什么造型?”
被这么一问,我立刻心虚了起来……我明明还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戴了一条丝巾而已,怎么就被她瞧出了端倪……
“我只是……”今天的吞吞吐吐,与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形成了鲜明对比,我反复清了嗓子,但受伤后的声带还是沙哑的不行,“想换一换风格……”
“你的嗓子又怎么了?”凤小姐的声音升高了一个八度,她紧紧盯着我,那双本来就又大又圆的眼睛,现在睁得更大,甚至连眼白都露了出来。
我下意识又摸了摸脖子,今天虽然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痛了,但还没有消肿,甚至就连我家那扇并不清晰的镜子里,那个颜色青紫的手掌印,仍然清晰可见。
这只是表面上的伤痕,而内心里的……我依然不想去触碰。
“可能是……之前生病没好利索……”这句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借口……狗都不信。
果然,凤小姐也没有相信。她半强迫地把我拉回后台,刚进化妆间,便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她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把我从天灵盖打量到了脚底板,我不太明白她究竟在狐疑什么……一条丝巾而已,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其实在和她打照面之前,我已经成功敷衍过好多人了,和经理说我今天嗓子不舒服不适宜登台,和客人也说的是今天不舒服不宜多聊天,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都欣然接受了我的说辞呀,我甚至还陪客人跳了几支舞。毕竟,只要我出现在他们身边,朝他们灿烂的微笑就万事皆安了。
“是你自己摘,还是我过去替你把这狗屁丝巾摘下来?”
这么不雅的词汇,竟然是从凤咏薇小姐这种仙女口中说出来的……终于让我想起,她曾经是在刻板印象中颇为粗俗的军营里长大。
大家只顾着自己不好嘛,何必表现出这么姊妹情深啊……
无可奈何地,我撇了撇嘴,像个刚刚违反了校纪校规的小学生,被教导主任一通教训后,不情不愿地摘下了脖子上的红领巾……
凤咏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干的?”她的声音本来就显得清冷,这问题一提出来,听上去都带着些杀意。
我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究竟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跟这个眼光毒辣的女人撒谎,一定会被她看穿。可是……我本来是想要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都通通忘光的,谁知她这么一提,我竟然会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现实……果然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见我不说话,凤小姐开始自行推理锁定嫌疑人了,“是阿成吗?”她白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看他平日里装得老老实实的,果然一个混帮派的,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他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不不不不不!”我急忙否认道,再不替阿成洗清嫌疑,不知道凤小姐还要说些什么狠话出来,“不是他,不是他,自从前天他来接我下班,我们都没见过面……”
“那~~会是谁?!”我的回答显然更加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追问的声调又高出了一个八度。
我不得不深深叹了口气,泪水又一次的,在我的眼睛里打转。纵使千般万般不情愿,我还是从嘴里挤出了真凶的名字:“是庄……”
“你怎么又和那个混蛋搞在一起?!”我的好姐妹直接打断了我,她似乎有些生我的气,“你不是说过,和他都是过去式了吗?”
“我没有……”我的嗓子不能喊,只能小声地一遍遍地对她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完蛋了,在我的女主角面前,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是他……强迫我……”
我终于说出来了。
我花了昨天一晚上的时间,想要假装从没发生过的事情,被我用三个字,说出来了。悲伤的情绪再也难以掩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朝颜,看看我今天……”方觉明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牵牛花?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房间里微妙的气场,先是看看凤小姐,又看了看我,目光停在了我青紫色的脖子上,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愣愣地定在那里,像个不知所措的木头人。
凤咏薇小姐摇着头走向方觉明,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应该把门锁换掉”。她接过了方觉明送来的花束,又小声对他说了些什么,方觉明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再看向我这边,而是直接退出了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