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隐在藤蔓身处，远望只是一片寻常山壁，古藤垂落，与周遭岩石融为一体。炎序伸手拨开藤条，石上荡开一层涟漪。

“幻象。”晏危点破。

水幕落尽，别有洞天。其后是一洞府，桌椅皆为石制，做工精细，边角圆润。四周高矮有序地摆着各式各样的石雕，可见其主人闲暇时的颇有闲情。

青女落后而进，“我烧了水，茶叶是哥哥当年种下的茶树，没想到长势不错，我就摘了些，让大家尝尝。”

她把茶杯一一摆好，茶汤清亮，热气袅袅。“这套瓷还是瑶姐姐送的，几百年前了。我和哥哥在这里住太久，没什么可招待的。”

炎序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寒舍简陋，将就喝口热茶。”

贺楼捧起杯子，微微烫手，又默默放下。

“妖族的事，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晏危茗了一口茶。两人硬留几人，必定不是单单喝茶答谢这等简单。

炎序与青女对视一眼，“我们在此太久，烦请阁主将知晓的都告诉我们。”

晏危将所知之事，全全交代，期间燚和雪拟柔加以补充。

“魔尊，厌威？”炎序凝眉苦思，这下可麻烦了。传闻那魔尊喜怒无常，横行霸道。这事要是传到他耳里，后果不堪设想。

晏危不动声色，“？？？”

此书魔尊与我同名？还是我一入此书就取代他的身份。

“你方才说，九尾詹欺骗天宇阁。”炎序目光直视晏危，“你凭什么认定是他在撒谎？毕竟魔尊确与九尾瑶陛下有旧怨，万一是他趁机下手？”

洞府安静，洞外流水潺潺。青女倒茶的动作一顿，视线在晏危和炎序之间来回，贺楼握住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晏危面不改色，“我阁与魔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魔尊若真要对妖王下手何必选在三方交乱的节骨眼上？惹祸上身，对他没好处。”

“说不定就是他挑拨离间，趁乱浑水摸鱼。”

“你的意思是说我阁门客颠倒黑白？”晏危语气虽平淡，此时神情神鬼皆惧。连贺楼见其颜都隐隐害怕，炎序只得压下话头。

他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要蹚这浑水？天宇阁向来不问世事。”

天宇阁一向隐世，却不是谁都可利用的器具。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此时不作为不亚于向九尾詹俯首称臣。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燚嘲道：“九尾詹骗到我天宇阁头上，还伤我门客，这事不能善了。”

“青女在此代瑶姐姐谢过阁主，若你们找到瑶姐姐，请一定救她。”青女起身鞠了一躬。

晏危未许下承诺，只是道：“尽力而为。”晏危方才的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没有暴露身份，又把二人的疑心全全拴在九尾詹身上。

炎序端起茶杯，“天宇阁阁主，我敬你一杯。”

晏危轻描淡写举杯，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青女重新给两人斟茶，动作比方才轻快许多，“我和哥哥也会留意血海一带。若有瑶姐姐的消息，立刻通知你们。”

“如何通知？”贺楼问。

一片赤金龙鳞被推出，炎序说道：“这是我的鳞片，上面留有我的灵气，需要联系时捏碎它我就能感应到。千里之内，妖族地界，随时可联系。”

晏危以灵力探查一遍，确无隐患。他接过鳞片，收入袖中。

茶过三巡，天色渐暗。晚来天欲雨，风雷鼓动。血海的涛浪声隐约传来，沉闷又遥远。

炎序起身，“天色不早，诸位若不嫌弃，就在此歇息一晚。”

“贺楼。”一旁，一直不语的华原奚突然出口。

后者一愣，恍然大悟，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贺楼思考措辞时下意识抿嘴，说道：“此行本该还有一位泽天门女弟子随我们一起，可一入妖界我们就走散了，还请二位帮我们留意。”

“找人族？”晓逸放下热茶，他想起一个地方，“你们可以去主城寻护司让他们帮忙找找。”

寻护司，为妖王九尾瑶所设。她在位期间，妖族内繁荣昌盛，市井不知战事，唯闻歌乐。商户旅人，东来西往，络绎不绝。人妖魔三界关隘每月设有外族出入人数，只要符合条件便可随意出入妖界城区。

寻护司，正是为保护外族来客而立。

“那好歹也是你们妖族的官，”华原奚怀有疑虑，“要是传到现在的妖王耳里，他不会为难我们？”

“不会，你们大可放心。”晓逸解释，“寻护司有一半官员是人族，甚至不少人族的名门望族。其后两大主管，其中一位正是你们的泽天门的仙师。”

这事贺楼略有耳闻，泽天门每年给出一名弟子名额，只不过没几人愿意去。

既然如此，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