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初,天刚蒙蒙亮,营地内好生热闹。三七妖兵成群成圈,圈中簇拥着十几只圆滚滚的生物。
“这是……地灵?”人群中有人疑惑。
头顶绿芽晃啊晃,白嫩嫩的身子引人瞩目,小短腿不停挪动,正是昨晚的地灵。
小巧的生物很是喜人,是留还是驱逐,周遭妖兵纷纷低语,打不定主意。
付虚闻声而来,剥开人群,只见他脸上挂着张扬的笑, “地灵聚于此地,是大吉之兆。”
后头的付生暗中撇了他一眼,也不知这位大哥自信从何而来,十五日内再找不到潮汐珠,他们可是要被杀头的。
这地灵都来了不也说明此地不够干燥?
“此象昭示不见河源近在咫尺,潮汐珠现世的时机已然成熟。”付虚猖狂大笑,只见他纵身跃至营地讯台之上,施法稳固阵法。
一些觉得无趣的妖兵悄悄散去。
可突然原本温顺乖巧的地灵躁动起来。
胖乎乎的身子灵活翻转蹦跳,在营地中肆意冲撞闹腾。
它们没有攻击性,仅凭着圆润敦实的躯体横冲直撞,小短手胡乱挥打,撞上妖兵的躯干便将人撞得踉跄后退。
整个营地瞬间乱套!
帐篷帘子被风掀飞,地上摆好的刀枪剑戟被地灵拱得满地乱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粮草袋子,架子上的药瓶,全被撞得七零八落。
好好一个整整齐齐的营地,几秒变成灾后现场。
几个妖兵被折腾得火气直冒,唰地抽出刀,准备直接把这群捣蛋鬼拿下。
“住手!”
付虚一声大吼,差点破音,“这是祥瑞!谁敢伤它们!”
带队的总兵一脸生无可恋,“……”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营地,他憋屈得要死,最后只能咬牙收刀,“都徒手抓!抓住就行!千万别伤到!”
一声令下,所有小妖全员出动,一窝蜂扑上去抓地灵,场面彻底失控。
大家你挤我撞,地灵没抓到,妖兵自己先互相推搡,彼此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晏危混在人群里,看得眼皮直跳,悄悄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帮萝卜要闹此处,他天亮就该跑路。
眼下不能暴露法力,只见妖兵小乙捏起脚,侧身避开周遭围堵的妖兵,指尖虚拢……白萝卜猛然察觉近身的人影!
白萝卜猛地调转方向,圆润的身子一滚,直直朝着不远处的营帐冲去,转瞬便钻进帐帘缝隙之中,晏危紧随其后,见眼前军账不犹踌躇。
身后不知谁来一撞,晏危还未停下的脚步踉跄而去,俯身扑入帐中。
账内一片死寂,三道目光在狭小的营帐内相撞,漫开一阵尴尬。
华原奚:“……”
贺楼:“…………”
晏危:“………………”
晏危趴在地上,怀里死死摁着那只乱跑的地灵,心里只剩一句话:还好抓住了。
地灵在他怀中不停扭动身子,光溜溜的身体蹭着他的衣袖,随时要滑下去,他手上用力稳住怀中乱动的小东西,解释说:“属,属下入帐只为抓捕逃窜的地灵,我这就退出去,叨扰二位大人了。”
昨晚那个妖兵?
贺楼毫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将手中图纸往身后藏了藏,“你是昨晚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在下姓杨单名一个尘,大伙都唤我‘小乙’。”晏危回答,随手掐了掐萝卜的毛。
贺楼眉眼一挑,做出放行的示意,“出去吧。”
晏危抱着怀中的地灵,低声下气地道谢。
帐帘掀起又落下,待隔绝外头的动静,华原奚才望向贺楼,悄悄道:“今晚出手,清理门户。”
华原奚话中所指不是别人,正是这妖兵小乙。
贺楼掉转手中纵横交错的地图,脑海中闪过昨夜流民村落的景象。
他轻轻摇头,“不必。”
华原奚眉头紧蹙,他突感贺楼一丝不对劲。
此行二人并非名正言顺,他们假借泽天门其他弟子身份,此刻正有两弟子被困在结界内团团转。
“你我此番行事本就违反门规,当心挨我爹逮着。”华原奚此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爹,更怕他爹手上那把潇风棘,从小到大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次数为一千六百七十二次,他将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