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芝士的奶香、番茄肉酱的酸甜融合的很好,软糯的土豆泥盖在焦脆的饼皮上,亦是有别样的风味。
如果奥拉有钱,让她花一百贝里买这顿饭,她肯定是愿意的。
奥拉刚吞下,又大口咬下一块,含在嘴里用牙齿细细碾碎,两颊都被食物顶的高高鼓起。
米琳刚开始倒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得体的礼仪,她先是轻咬小块,哪怕尝到了不错的味道,也没有改变进食的速度,细嚼慢咽,像是单纯的品鉴。可慢慢的,她停下了咀嚼,视线略过大口进食的奥拉,和盘腿坐着摇摇晃晃的普鲁伊特。
接着她学着奥拉的样子,张开大口咬下,霎时嘴边就沾上了食物残渣和油渍。
米琳是第一次这样‘不守规矩’,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对这种脱离原本状态的行为有些排斥,和隐隐的担忧,耳根瞬间红了一片。
只不过,她的异样伪装的很好。
奥拉的注意力也不在米琳的身上。
“普鲁!”奥拉咽下最后一口,摸了摸充实的肚子。然后她坐姿稍正,对着普鲁伊特郑重道:“加入我们吧,你就是我需要的厨师!”
米琳紧绷的身体松了松:开始了。
这已经不是奥拉第一次邀请普鲁伊特了,在第一次尝到普鲁伊特的手艺后,奥拉就表现出了副非普鲁伊特不可的样子,每每在饭后都要邀请一遍。
对此,普鲁伊特的态度很是暧昧。
他既不像面对米琳时那样坚决的划开界限,也不同意奥拉的邀请。这次也是一样,他手撑住下巴,语气随意:“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噢,我知道了。”奥拉能听出来普鲁伊特是在敷衍她,可她就是中意普鲁伊特那能怎么办——
她俯身收拾好餐盘:“今天和之前一样吧。”
普鲁伊特耸耸肩:“可以。但是加上米琳殿下的份,上次的都还不够抵债的噢~”
“今天我会加油的!”
说罢,奥拉起身走进船舱。
关上门时,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米琳放弃了维持表情,冷冷道:“你不会加入我们吧?”
“谁知道呢~”普鲁伊特漫不经心的搭茬,他双手抱住后脑,向后倒去仰躺在甲板上,“奥拉小姐有时候很吓人,可大部分时间真不像是个海贼呢。”
就像她能直白的表现出对阿盖瑞斯号的觊觎,但实际根本不会对阿盖瑞斯号出手。
普鲁伊特看人向来很准,所以才会用这样轻松到有些闲散的状态去面对或许有能力杀死她的奥拉。有时候,他真觉得那个人很割裂,明明是个敢对世界贵族出手的极大胆之徒,相处下来却透露着股不属于这个圈层的单纯与善良。
用单纯和善良来形容海贼?
普鲁伊特都快吐了。
“不是米琳殿下说的吗?我的去留由船长决定,您就别操心啦。”他毫不留情的把米琳曾威胁他的话还了回去,帽子与头发遮住了这个男人的眼睛和大部分面容,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翘起二郎腿:“比起在意我,您这边找到答案了吗?”
回答普鲁伊特的是一阵沉默。
米琳安静地站在原地,周身被柔和地风包围,高束起的马尾被风从后送到她地眼前又极快垂落,标志性的金发永远提醒着她的身份,她的过去。
宝石般精美的蓝眸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层阴翳,直直的似要穿透船舱看向里面正在忙碌的奥拉。
这个让她踏出鸟笼的船长,为了解决饭钱独自承担起了在船上打工还债的活。
明明只要米琳婚纱上的一颗宝石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偏偏不要。
坚定的履行着她船长的责任。
米琳从下厨失败的那天起,真正认识到了自己原来不过是个没用的人。原来的光环只是被有意塑造出来的,又有多少是属于她,有多少属于过去的母亲呢?
她不得而知。
她的人生里似乎只有还挺像母亲这件事是一种慰藉,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由这些内里组成的自己是否是自己真正的样子呢?
况且,她连给母亲报仇都做不到。
米琳清楚的知道,她无法对自己的养父母下手,哪怕她们是操控她人生的黑手,哪怕她的养父毁掉了她的亲母。所以她跑了,披着所谓向往自由的皮,卑劣的遮住自己的懦弱。
褪去埃尔维斯公主的光环,撕掉母亲过去的模样,这似乎才是她。
奥拉如果知道她的本性,或许一开始就不会想要拉她加入了。
讽刺的是,因为这层塑造出来的人设,奥拉选择了她。
可她却是个没用的人......只能尽快的变得有用,尽快的帮上奥拉的忙,这样的想法让她开始尝试自己塑造出一个全新的海贼形象,一个全新的米琳。
至少让真相败露前,奥拉放弃她之前,能让她留下偿还奥拉的恩情。
只是这些,米琳不会向普鲁伊特说。
“我去帮奥拉。”米琳走向船舱,路过普鲁伊特时她脚步稍顿:“还有,不要叫我殿下了。”
“我以后只会是奥拉海贼团的成员。”
她的声音留在了甲板上,身影消失在门后。
普鲁伊特没什么反应,像是睡着了,让那声音略过头顶,擦过耳朵,最终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