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窗户，也听见方婆婆的吆喝：“快去叫老爷！小姐认死理儿，我们做奴才的有什么办法呢？”

方婆婆说给她听呢。林亿不愿意听这些明里暗里的抱怨，走到窗前，才发现窗户早关上了。

她叹一口气，趴在被子上使劲呼吸，闻到淡淡的清香。她不爱用熏香，衣服床被永远只有皂角的味道。

她听见父亲的声音了。林亿不想管，架不住好奇，悄悄在窗边踮着脚，用手指抹掉琉璃片上的雾，只抹去一点，刚好够她一只眼睛往外看，而又不被人发现。

她看见父亲背着手，穿着厚厚的棕色长褂子，一脸严肃地听方婆婆告状。周围的仆人们佯装着急地找牌匾，可心思也飞到这场热闹上去了。

父亲抬脚往门口走来，林亿赶紧坐回去。等父亲敲门，她才慢慢悠悠地开门，假装毫不知情：“爹。”

父亲终于舍得将手从背后拿到身前，摸摸她的头，说话时嘴里喷出热气：“方婆婆进过你屋子没有？”

“没有。”

“你为什么拦着呢？如此任性，倒给人添麻烦。”他说话时，胡子上沾的水珠跟着一上一下。

林亿委屈了：“有东西不见了，如何怀疑到我头上？平日里连出门都不让，我怎么有机会将东西拿到我屋？”

父亲皱了皱眉，很不悦，但还一笑，展示他的慈祥：“谁怀疑你了？有人冤枉我姑娘，我才第一个不答应呢！”他露出十分通情达理的样子，“可府里都找遍了，就差你屋，难道要所有人把你排除在外吗？”

“平日里都将我排在外，还差这一回吗？”

这嘟囔被父亲听了去，他即刻呵斥：“谁将你排在外了？啊？你平时任性胡闹，大家不都由着你？这回是多大的事你不知道吗？我不是都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