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没有打断他,可他自己说不出口了。
她继续道:“可是平白的,倒叫女儿多动这么一段。我的腰,到现在还疼呢。”
“亿儿,你平日看爹说一不二,以为全府唯爹是命吗?方婆婆已经查到你的房间,我若不做做样子,下人们多有怨言。诺大一个府邸,怨气大了,让它成为怨宅吗?日子怎么过下去。爹并不信风水,可你想看府邸上下都没人快活吗?”
这话奇怪。“不搜我的屋子,整座府邸就会成为怨宅,还没人快活了。平日里怎么没见我屋有这么大的影响;若真如此重要啊,也不会将此屋分给女儿吧。”
父亲的笑僵住了。他就知道会是如此结果。
母亲打圆场:“你爹他心里有话说不出,亿儿,他……”林亿已经将身子转过去了。
父亲看着女儿的背影,手指不住相互拨弄。唯一的一次示弱,倒成了又一道鸿沟。
林亿对着镜中的自己,拨弄着头发。
坐了许久,父亲依旧无法开口。他带着母亲出去,轻轻带上门:“亿儿,早点睡。”
人走了,林亿将手从脑袋上拿下来。装模作样地在头上乱抓半天,手早已酸了。掌心红润,还冒了汗;指尖却发白,冷的。
林亿看向紧闭的房门,黑漆漆的,万年不变的样子。她心里酸得很,家人之间哪来什么原谅不原谅,也不用特意道歉,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父亲却突然来笨拙的示好,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看向床头放着的那碗薏米杏仁粥,已经凉透。她一饮而尽,觉得真难喝啊。
一早放起了鞭炮,空气中久违烟火味。白烟一簇一簇,冬一团西一团,很快拢到一起。林亿开窗,使劲呼吸,忍不住走到外去闻鞭炮味,又被冻得回屋。
她嘴里嘶哈着,准备关门,院门口又出现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用清脆的声音叫:“小姐!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就开门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