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卖糖人的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衫子,和狂奔的林亿擦肩而过。他的头发半白,蓬乱地扎在帽子里。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也许他也是第一次见府邸的乱子,闹到了自己面前?
这样短短的一对视,像经过了千万年。林亿第一次,见到除了父亲意外的中年男人。原来男人,并不一定带着冷硬的面具,也许他常常凄苦,东奔西顾,卖者供人取乐的小玩意,自己却过得苦哈哈的。可能把一生的甜,交付于一个个糖人,卖出去了。
她甚至觉得,今天,她才算出生。
林亿奔跑,大叫,大笑。但很快,肺部积压,她咳嗽几声,笑不出来,连气都要喘不顺。后有追兵,她跑不过。
一个蓝白色的长条身影闯进她视线。呜呜地风声中,她认出了那个男人。他,就是皇帝临府那日,赔她在池塘边坐过一小阵子的男人。没来由地,就那一瞬间,她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于他。
也不管是否冒昧,她冲到男人身边,紧紧捏着他的手臂,那是她最后的稻草:“救命!”
那男人看看她,又看看身后的家丁。林亿忽然喉间紧绷,弯下身子咳嗽起来。那男人一句话不说,脱下外套将林亿包裹,单手扶着她的身子,手指用力将她腾空甩起,丢进近处的一辆马车内。男人跃身上马,狠狠抽了马背一把,绝尘而去了。
追逐的男人们停下脚步,懊悔地喘粗气。
首饰摊旁边的男人回过头来,正好看见了个快速移动的马尾巴,在屁.股上一下一下抽打着。那尾巴离他越来越远。他是负责赶马的车夫。
车夫手里捏着个未付钱的首饰,慌乱地追上去:“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