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独黄袍公子哥觉冲出来的姑娘没针对他,反笑意盈盈。
萧沅的确是这般网开一面,毕竟是名画的主人,还不能一张嘴,道尽途穷。
即使萧沅在燕京已大名鼎鼎,但也不是谁都能一睹容颜,黄袍公子哥见林劭和蓝兄态度,问:“劭兄,她是?”
林劭透出一股戾气答:“范兄游园会当日在另一处赏画,可能不认识这个人,她是萧沅,殴打妹妹的人。”
“若不是因她造成妹妹出行不便,妹妹一定会亲自将画赠给范兄。”
自己被打的事,他谁也不告知,被女人打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萧沅闻言,捕捉到林瑶对黄袍男人投其所好。
有点意思。
黄袍公子侧首打量萧沅,萧沅睫羽急颤,无辜。
他反问林邵:“当真!”
怎么看都是弱女子。
林邵:“还能有假。就是她。”
林邵想到此处就腹部酸疼,还没好全的他为何会来博雅堂,他又不爱学习,原本是请假的好机会。可妹妹腿瘸了至今没痊愈,妹妹喜欢范兄,若不是为妹妹,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带伤而来。
为关系交好,他还为妹妹转赠一幅画。
不过这幅画坏了,于是三人串通一气就把目光放到萧文卿身上,只要萧文卿帮忙,接下来校考的事就十拿九稳。
可眼见着……范兄对萧沅转了态度。
重点已不在萧文卿那边。
林劭求证蓝袍公子作证。
蓝袍公子:“是她。”
萧沅也不急着否认,而是问:“你是谁?”
黄袍公子:“他是新晋兵部员外郎林大人的公子林劭。”
萧沅装作不知,只道:“兵部?”
“嗯。”
“都会武功?”
“嗯。”
“所以你想想,如此污蔑我,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青红皂白全不分?”萧沅道,“我能掰动林家人一只手腕吗?”
“……”
“我若有点本事,萧府十六年能查无此人?”
听着有点道理。
那蓝袍公子是林劭的好友,见黄袍公子有疑虑,他道:“萧家庶女,品德有亏,保不准你暗地里使用龌龊手段。”
他笑:“你独自来此,莫不是来私会情郎?”他视线转到萧文卿身上,“是……”
“嘴巴放干净点!”他们身后冒出呵斥。
是萧文卿。
那蓝袍公子视线与他交汇,气势上生生被呵住,愣了半晌,见萧文卿动弹不得才恢复脸色。
对面,萧文卿虽被人按住,挣扎不开。
但他要为萧沅澄清。
两人虽没交集,可这件事他心知肚明,二人清白,萧沅作为萧府的一员也不该被诋毁。
林劭和蓝袍却哈哈大笑:“急了,猜中了,狗男女。”
萧沅也跟着笑道:“贻笑大方。”
瞬间让人止了笑。
“我行事坦荡,倒是你们,偷摸鬼祟,遮遮掩掩。”
“同是学生,有什么事不能学堂弄清楚,要把人逼来侧门?”
萧沅回府第一日见萧平云,她还不掌握“私奔”影响范围,坚决不承认这档子事。因为许多人心底藏污纳垢,可面上惜名如命,声名狼藉会影响她接近权贵复仇。
被反复鞭策后,她倒觉得这名声用起来不错了,甚至能挥洒自如。
反着用,她能厚颜无耻,口不择言。
正着用,就如现在的行事坦荡,光明磊落,敢爱敢恨。
“我萧沅爱憎分明,若不是为人坦荡荡荡。也不会人尽皆知。”
“不像你们,”萧沅根据萧府的事,和从律法里的学习,“自己院里的事遮遮掩掩,私通苟合,败坏门风;妻妾争宠,谋害子嗣;嫡庶之争,兄弟阋墙;忘恩负义,草菅人命。”
“暗地里无所不用其极,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累不累?一生为其遮掩,不敢真面目示人,可悲。”
萧沅堪称滔滔不绝。
她想,管他那件事,总有一人能引为己身。
果不其然,若说游园会,是林家兄妹同一副脸色。这会,每个人都有种被揭穿的心虚。
萧沅有种抓住每个人把柄的感觉,可以让青罗在这些事情中对每户盘查。
分崩太子赵仁章的势力!
陆续地,从对萧文卿私密围堵,街巷逐渐出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些公子哥从最初对一个姑娘出来维护表哥的不屑一顾,到错失对萧沅动手的时机。
萧沅:“怎么,哑巴了?一群男人,敢做不敢当。”
一群公子哥哑口无言。
萧沅走过去,拔开束缚萧文卿手脚的人。
萧沅微微站在萧文卿前一脚。
事情没完,萧沅又道:“自己心中藏污纳垢,还请不要看别人都是混浊的。”
“表哥是萧家一份子,父亲送表哥入学,待他赤城,两人学术交流如同父子,你们这些人岂会懂。”
“还有,”她看向其中一位公子哥,“梁朝有严格的俸禄规制,我想,在坐的各位都高不过家父吧,可为一只狗一掷千金,哼!等着被弹劾。”
围观的人纷纷附和。
以权谋私,贪污腐化,他们都是萧沅的见证。
萧相才是唯一清政廉明的好官。
能给萧平云带高帽,出乎萧沅意外。
对面公子哥闻言,也是一愣。
平日这般言行惯了,不管是去花楼,还是赌坊,都是被奉若神明。
他们潜意识里,财大气粗的言行,向来是被敬重的象征,今日却沦为罪证。
萧文卿听此一番话,心里是震撼的。
从小到大,外人最能知晓怎么刺伤他,而他也无形中有寄宿、低人一等的认知。他全然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现在仔细想来,萧伯父对他提点颇多。
他的努力不仅可以是逃离,也可以是一家人互帮互助。
萧沅抓住萧文卿袖口,欲带他走。
“且慢。”有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