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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回 冷漠无情的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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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若派,属一流仙门,八大宗派之一,主修坎系术法,所练式诀为风水诀,其秘术为[风若术·风雨同舟],宗门标志为紫薇花。

其门下有掌门一位,副掌门一位,长老一位,弟子七名,杂役若干,当前正在振兴中。

——

明柃拉着慈晦在路上,对他道:“待会大家一起吃饭,你别认错人了。”

慈晦乖乖地被他拉着手腕,说:“好的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柃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明惜师姐在外猎了一头灵兽,所以今早加餐,你大师兄掌厨。”

“哦,师父。”慈晦问道,“我听说修为达到八九阶就完全辟谷了,师父你也有来吗?”

“又不是神仙,哪有完全辟谷的。”明柃忍不住戳戳慈晦的头顶,“倒是你多吃点,长身体。”

慈晦:“那师父是因为不爱吃饭才长不高吗?”

“闭嘴。”

吃饭的地方和厨房连在一块,用洞门分开,而饭厅中央拼了四张方桌排列。

明柃独坐方桌前头,梓明惜和芙厝左右桌侧方入坐,梓明惜往下是玄英、柳霁和慈晦,芙厝左手下则跟着江珂月、师未澜和武奕。

……好像没什么区别。慈晦看着林瑯端着最后一锅汤上来,发髻包着黑头布,袖子撸起,穿着一件平常的深蓝布衣。

他放好后,坐到最后一个位子,看向慈晦,好奇道:“这位师弟长得好像尊主诶。”

“听过很多次了,大师兄。”

原来这几天看到在田里奋力干活的某布民,真是大师兄本人,看起来非常接地气。

封若派掌门月听明柃大弟子,姓林,名瑯,年十八,上弦骨,现一阶修为。

林瑯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与两边的慈晦和武奕反差挺大,显眼。

桌旁的芙厝尝了一口,赞道:“林瑯啊,你这菜做得真不错。”

“毕竟入门前都想好要去哪家饭馆打下手了。”他道,“不过我还是更想种田,心里踏实。”

慈晦被人拍了拍肩膀,他一看,左边是位少年,穿着灰色外袍,扎着丸子头,语气温和说:“师弟,听师父说你有脑——”

主桌上的明柃突然打断道:“柳霁,说话的力气可以留着下午干活。”

柳霁被打断话,摸摸鼻子,小声地应了声:“是,师父。”

封若派掌门月听明柃三弟子,姓柳,名霁,年十七,下弦骨,现炼体境中期修为。

武奕旁边的年轻人笑了笑,穿着一袭绿衫白衣,对柳霁道:“你最近更像道士而非大夫了,要不跟我学练丹?”

柳霁连忙摆手道:“未澜师兄,我不行的!算了吧……”他几乎天天都能在药庐里听见爆炸声,风险实在有些高。

“炼丹?”慈晦问道。

林瑯想想自己作为大师兄,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于是他对慈晦说:“你最好拒绝未澜师兄炼制的丹药,药效是可以,但副作用有点大。”

师未澜不满道:“我炼的丹药又没什么毒,试吃一下而已啦。”

“上次不是把武奕吃失忆了么……”江珂月弱弱地说了一声。

“那不是意外?”师未澜挑眉反驳。

慈晦对此饶有兴致地问:“有假死的药吗?”

师未澜在思考,回道:“没有,但我可以试试。”

听着他们对话的玄英表情无奈:“这药真的会有人敢试么?”

维持秩序的梓明惜终于开口了。

“与其整天钻研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放点心思在修炼上,你们几个,尤其是还没到一阶的。”

底下七个弟子互相看对方,笑了笑。

师未澜晃晃手,语气悠扬道:“师叔,这叫劳逸结合。憋着气修炼,容易走火入魔。”

封若派第二十七代弟子张愈大弟子,姓师,名未澜,年十九,上弦骨,现二阶修为。

慈晦吃了大半碗饭,放下筷子用帕子擦嘴,后道:“师父,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居然学会事先问一句了,有进步,所以别问,没什么好话可说。”明柃毫不意外地对他说。

“嗯……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

其他弟子挺好奇,纷纷安静下来。明柃放下筷子道:“要问就问,别耽误吃饭时间。”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就这么点人,也无所谓了。

慈晦问道:“为什么门派里就我们十个人,其他门派也是这样吗?”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即便是分派,也不可能就这点人。”他不解道,“有问题吗?”

梓明惜审视着他,接话答道:“以前挺多人的——说起来芙厝差点就能当掌门了吧。”

“啊?”芙厝正在干饭,没想到会提到她,连忙抬头道,“我当时才一阶修为,做不到的。”

明柃在旁缓缓道:“又或者你做副掌门,我和明惜师姐总得活一个。”

慈晦:“听起来很悲哀呢。”

明柃剜了他一眼,说:“总比你好。”

一边的梓明惜附和道:“就是,‘骨生花’的家伙。”

“骨生花,真的假的?”

「骨生花」邪崇类诅咒,据说为美人尸骨上长出的异花,以吸食尸体养分为生,死人生前有多美,开出的花就有多漂亮,养料殆尽后顷刻枯萎死亡。

相传有位美女听闻此事,命其兄目视己身自杀,果真长出花来,是为桃花。骨生花多生长于美人脸上,花种丰富,多为粉桃花。其与「两相宜」类似,皆与花有关。

早饭过后,明柃于路边漫步,对随后跟上的人问道:“你跟来做什么?”

慈晦走在他身后,说:“听师兄们说你活不久,真的吗,师父?”

他沉默了会儿,答道:“不一定。”

“吉人自有天相,师父一看就是飞升的料。”

明柃哈了一声,自嘲道:“我用禁术强行突破,至今为此修为未涨进一分一毫,何来飞升之说?”

“师父那么厉害,以后总会飞升的。”

“……但愿,借你吉言。”明柃道,“世上比我厉害的家伙又不是没有。”

“那现世九阶的都有谁?”

他答道:“除去隐仙不清楚,以前倒有一位,很有名,不过已经死了。就是蓬莱的那位十尊主,他还收悲慈为干儿子来着。”

“……”听到这话,慈晦沉默片刻,“算了。”

“师父,我在这已经第四天了,你说的十七年前那些事,可我听着那位性格挺闷的。”

“他一开始确实是那样,后面……可能是本性暴露,就放飞自我了吧。”

“……”慈晦选择微笑,“师父,为什么那个老镇长一开始没有告诉那位,你们是仙长呢?”

明柃沉思道:“我也不清楚。现在想想,镇长是不想他走,又害怕他留下来。”

“师父你想的还真是常人想不到。”

他似是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又说:“主要是我比别人多知道一些。”

慈晦问:“知道什么?”

他却道:“这是我与悲慈之间的秘密,那家伙心思难测,偏又装得人模狗样,呵呵……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要闲没事做,就帮林瑯摘橄榄去。”

“师父,你这是突然赶人啊。”

——

林瑯正站在橄榄树下发愁,慈晦换了身红棕色的布衫,从石阶走下来,道:“愣这做什么呢,大师兄?”

他回过神来,道:“哦!我在想怎么摘橄榄最有效,毕竟只有我一个人……”

慈晦:“我也在。”

林瑯高兴道:“那太好了!其他人不是去收集灵泉水,就是去别的橄榄树了。”

慈晦仰起头,盯着那棵高大的橄榄树,“这么高——你会施法咻的一下,把它们收进筐子里吗?”

他摇头道:“我不会,或许主修坤系术法的春木宗可以,但我现在连水和风都驾驭不好。”

“春木宗啊,洛阳那边的?”

“嗯,那儿的花生糕挺好吃,就是卖到这边有点小贵……”

随后两人逐渐聊歪了话题——

“……前年春木宗的人来时顺便帮我们摘了橄榄,还送了一罐蜂蜜,很甜。”

“极雷宗不仅信递快,拉车服务也很到位,我跟师父坐过一次,飞起来超快!”

“药谷仁百堂的医术很神奇,哪怕手脚断了,只要时间不长,就能给你接回去……”

两人聊了快有半个时辰,才恍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做,便通过猜拳决定谁举竹杆谁拿筐接,很快搞完一整筐。

“为什么山上的草长得比山下好?”慈晦随口问道。

林瑯将竹杆靠在肩上,想了想,说:“好像是灵脉的影响。师弟你可能不了解,八大名门仙派就安在八大灵脉旁,还因此诞生了八大名景来着。”

慈晦笑着歪头:“所以?”

“即便没有灵脉,灵气浓郁的地方也会出现反常现象,比如江南一带的灵梅山。”他回忆着书上的内容,“灵脉可以用来开采灵石或开辟修炼洞府,好像是这样。”

“哦,”慈晦说,“但真正的问题不是除草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说起来,大师兄,你见过四师伯吧。”慈晦对他道。

林瑯抱起筐正准备走,闻言手抖了一下,回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你问这个?实际上我入门时他已经叛逃了,没几个月就是师父与他决斗不悔崖。”林瑯别开了目光,“不悔崖在渝州旺火宗灵脉边,与我们派的……哭啼泉?好像叫这名,皆是八大名景之一。”

“那叫幽咽泉。”

“不要在意这个细节啦!我一开始见你,还以为是那位尊主亲戚。那位和师父决斗后没多久就成为新一代尊主,杀人还留下一纸状罪书,很可怕的说。”

慈晦面无表情,接道:“哦,好可怕哟。你怕他?”

林瑯想了一会:“倒也不是。传闻他冷血无情,残忍血腥,不近人情。可我也见过他一面,人还好吧,后面也许是疯了?”

闻言,慈晦轻啧了声,忽而抬眸,与山上伫立俯首的一道人影对上视线,是明柃。他眼眸亮起,挥手便喊道:“师父,我和大师兄已经摘完了——”

林瑯也跟着抬头望,道:“师父——我们只是小聊一会,有好好干活!”

“……这就不用说了吧。”慈晦在旁无奈地说。

明柃没动,只是下达传音:“嗯,林瑯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阿慈,上来一趟。”

慈晦嗳了一声,踏上石阶向林瑯挥了手。林瑯也回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他是不是应该告诉慈晦,封若派与那位尊主有血仇?

算了,师父估计也不会让他被外人看见。

明柃倚着凉亭护栏边,翻看最新江湖报上的内容,直问慈晦:“你和林瑯都聊什么了?”

他答道:“一些杂事,还有关四师伯可怕传闻的说法。”

“可怕?半真半假,确实可怕。”明柃让他坐下,听完那些话后嗤笑了声,“爹给他取名‘悲慈’,也是希望那家伙对他人有点儿仁慈之心。”

慈晦在石桌上单手着下巴,懒洋洋地问:“那师父,你可以多讲讲你跟他的事吗?”

明柃撇了他一眼:“告诉你也无妨,若能记起什么,再好不过了。”

“……师父你高兴就好,我会努力的。”慈晦摆手示意,“尽量。”

那是庆霞十三年十二月初一的时候,张愈一行人仍左乘着马车赶路。

阿晦和明柃分坐左右两侧,张愈与梓明惜则坐在马车外车,马蹄声清扬。

张愈抬手掐诀施法,白印闪过,只见马蹄一跃,整辆马车飞了起来,好似底下有云托着,越过几座山头后又缓缓落地,接着赶路。

车内,阿晦看着窗外变幻的风景,转头问道:“这是什么法术?”

明柃本来在看书,闻言抬头道:“是[转式·腾云驾雾],很耗法力,一天用不了几回,透支法力会虚脱的。我们不像极雷宗有专门的灵器和式诀。”

“转式,那是什么,转世轮回?”阿晦饶有兴致地问道。

“无所属的法术,有仙骨就能学,大多创者不可考查,也就是‘佚名’。我们派的[风若术·风雨同舟]是有所属的,属风若印,不拜风若印就学不了这个秘术。”

阿晦道:“其他人不能用?这么霸道。”

明柃思考了几秒钟,道:“各种秘术的排斥程度不同,强修多种秘法容易走火入魔或爆体而亡,所以师门印也算一种保护。对应的师门印修对应的秘术,一个人确实可以同时拜多种师门印,但很少。”

“因为这种术法要有对应的师门印才能修,所以叫秘术?”他再次追问。

这涉及到明柃的知识盲区,于是他换个方式说:“式诀不叫秘诀,式诀的排斥程度较轻,有仙骨就能学,不需要拜印。不过火诀与风水诀相冲,我总是学不会。”

他在坎系术法上的天赋有多高,那在離系术法上就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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