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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金窝银窝“友”信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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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里有个暗格。”武奕抽出暗格,里面藏着几份字据,他自己看了一会又塞回去,“不太行,师父肯定能看出破绽。”

“要找掌门不经常用的地方才行。”

武奕想想觉得也是,起身整理好上面挂着的青色床帘。床铺雕栏上系着一排漂亮的流苏,旁侧架着铜盆和屏风。

窗边摆着镜台,从这里往外看,还能看到柳霁和师未澜一上一下在向他们招手,柳霁蹲在树上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师父的房间好像没什么东西。”武奕找了一会,“要不就放柜子里吧,藏里面点。”

墙上挂了一只纸鸢,一把剑鞘,一副空白的画卷,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他指着那儿的黄花梨圆角柜,柜子分上下两部分,玄英思忖片刻后,便点了头。

将书藏好后,武奕盯着房门右侧墙壁,上面有一个大洞,用藤帘子掩住。与其说洞,不如说是另开的小门,方形,比较窄。

“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开个道?不是已经有门了吗?”他一脸奇怪地问。

“可能是挡外面的风吧。”玄英答非所问,拉着他赶紧跳窗走。

师未澜一见他们赶忙压低声音道:“快点!柳霁刚才说掌门在回来路上了。”

正好明柃已经到了院子门口,旁边的慈晦抱着花盆,花瓣深红,与金黄花蕊相映衬,他忍不住问道:“师父,它为什么会叫‘休语岸’?”

“因为它最初是在休语岸发现的。”明柃回答道,“据说它可以沟通冥界,大有用处。”

休语岸,就在极雷宗灵脉之上,是一片盛大的花海岸。入场费要一次五百文,包场则是白天五十两,晚上六十两。

明柃和悲慈去过一趟,风景是挺好看,灵气也浓郁,就是人多了点,嘈杂得很。想到这,明柃不禁勾起一丝嘴角,又快速收敛住。

他走进院子的一瞬间,便感应有人,抬眸瞥见墙上一闪而过的衣角。

明柃:“……”这几个小鬼到底要干嘛。

师未澜一见明柃,立即跑了上来,告别道:“那掌门,我先退了哈!”说完他火急火燎地跑掉。

到了院外没多久,他就被另外三人偷偷摸摸拉走,明柃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

慈晦无声笑了一下,抬头问:“怎么了,师父?”

“……没事。”明柃推开门进屋,回头瞅了一眼慈晦,“你们跑进来,别是就为扯些闲事。”

将花盆放到屋门旁,慈晦起身笑盈盈地说:“师父,我想看你的房间。”

毫不客气。

明柃无语了一小会,就对他说:“随你怎么看,别碰坏东西就成。”

他刚进卧房,就听见慈晦在说话:“师父,你这是木床,不会冷么?”

“院子布置就是这样,冷就克服。”虽然明柃说得很正经,但这话由他来开口,没什么说服力。

“这样啊……”慈晦看着墙上的纸鸢,眼睛是红色的两个点,“我可以拿来吗?”

明柃撇了一眼他,回道:“可以,这是我小时候玩的,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拿去。”反正放这里也是积灰。

慈晦将纸鸢拿下翻看了会,抬头:“师父,这是四师伯给你的?”

“嗯,”明柃坐在凳子上,挽起袖子道,“原本我有只黑青燕,爹娘买给我的。他没玩过,我就借他玩,结果他给烧毁了,就赔了新的一只……”

说着说着,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只是一只并不起眼的沙燕风筝,眼睛是青色的。

晚来峰以前,有一颗很大的花树,树干三人都抱不住。淡紫色的小花常年开得繁盛,偶有几朵粉紫点缀,那只风筝就卡在交错的树枝上,在繁花中显得格外渺小,不仔细看很可能忽略过去。

悲慈站在大树底下,仰头无言望着那只风筝,大树太高了,根本够不着。

路过的明柃见他呆在那,就跑过去问他:“你不是在放风筝?风筝呢?”

悲慈轻轻指着树上的风筝,实话实说:“线断了,它在那。”

明柃跟着抬头,好不容易才在花与树杈的层层遮掩下发现那只断了线的风筝,眼睛正对着下面。

“它怎么在那么高——的地方,风筝线轮呢?”

“这儿。”悲慈抬起右手。

“怎么线都没有了?!”

明柃不禁问道,“你不会把线全放了吧?”

悲慈左手挥动几下,说:“刚才就是这样……然后飘走了。原来不是那样吗?”

“当然不是!”

两人就这样望着遥远的风筝,看呀看,悲慈抬起了左手,手心上方生出一簇小火苗:“我有个绝佳的解决办法。”

明柃没注意到:“什么?用风水诀不好够到,而且弄坏也不好。”

悲慈点头:“嗯,不用风水诀。”

然后他将召出的那团火苗抛了上去,手速之快,明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火势蹭的一下蔓延开来,整个树冠燃成一片火海。

花树变成了火树,明柃简直要崩溃:“你做什么啊——”

“烧树啊。”悲慈语气十分平静地说,“这样风筝就卡不到树上了。”

明柃晃着他的肩膀,拼命喊道:“可是我的风筝也没了!”

最后,火勉强用风水诀扑灭,但花树已经变得光秃秃了,顶端焦黑一片。而那只纸鸢,已经葬生火海,树烧起时还引来了不少师兄师姐围观。

妍辛师姐边嗑瓜子,边对他们说:“我看你俩一大一小,都不是省心的。以后可别祸害他人,霍霍对方就成。”

明柃扭头不爽地嘁了一声。

现在,那棵花树早就移走,改种菜田了。

可能是想起哪里不太对劲,他立即转头问慈晦:“你怎么知道这是悲慈送的?”

“这个嘛……”慈晦低头抚着纸鸢的背面,边缘上有一处并不显眼的地方,写着一行字迹端正的小字:

——赠师弟阿柃。

见慈晦没有说话,明柃也不打算追问,只是盯着对方。半晌,他忽然道:“你是不是——变矮了点?”

他比划着对方的高度,和原先相比,只有一丁点儿几乎看不出的身高差距。

慈晦抚着纸鸢的手指停住,神色微微一怔。随后他抬头,笑意浅淡,只是目光撇开,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师父。我还在长身体呢,你记错了吧。”

明柃半信半疑道:“是吗……”

“是啊。”他果断递上话,打断对方的思绪,将纸鸢挂回去后,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藤帘,似有什么心事。

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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