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正午缓缓滑向西山,院子里的光影被拉得越来越长。
善逸的计数声从最开始带着哭腔的嘶喊,渐渐变成了微弱的气音。他的双臂早已麻木,每一次抬起木刀都像扛起千斤巨石。汗水糊住了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但他没有停下。
“三百四十二,三百四十三……”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放弃,想把木刀一扔,大哭一场,然后滚出桃山。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狯岳那句“滚出桃山”就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总是那么严厉,那么刻薄。但他更怕,怕真的被赶走。这里是他唯一的归宿。
屋子里,狯岳始终没有出来。他只是静静地跪坐着,手中的日轮刀已经被擦拭得光可鉴人,刀锋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院子里那个固执的身影,像一道烙印,刻在他的眼底。
桑岛慈悟郎从午睡中醒来,走到廊下,看着院中的善逸。少年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五百零一,五百零二……”
善逸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挥刀的动作全凭本能。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他即将挥出下一刀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按住了他的木刀。
是师父。
桑岛慈悟郎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中取过木刀,放在一旁。然后,他拍了拍善逸的肩膀。
善逸的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去洗个澡,然后吃饭。”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善逸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脱力,根本站不稳。他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这时,狯岳的房门被拉开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善逸,脸上依旧是那副嫌恶的表情。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