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的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千春半垂眼帘,平静开口:“我是亘古气脉的主宰,也是飞鸟、信使和自由意志的守护者。”
“雾吹山中,博伽茹袭击了我,并从我的血肉中窃取了部分风的权柄。为了拿回那部分权柄,我选择与剑合作,毕竟抛开背刺队友不谈,他的确是个合格的猎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直背负着秘密的人突然敞开心扉,未来凝视着她掌心那团温顺流转、象征着本源力量的风,没有立即开口。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对你来说,权柄应该很重要吧,失去它的话,你会受到更深层的伤害吗?”
尽管千春的叙述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血肉”,但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样的痛苦,光之国的优等生没有听说过千风的生灵,他只能以己度人,猜测权柄可能是像能量核心之于奥特战士一样宝贵的存在。
“额,那倒不至于。”不知道未来又脑补了什么眼眶红红的,千春赶紧打断他的联想,她并非生来就拥有全部权柄,不一样当了若干年宇宙混混:“但是于情于理不能放任博伽茹滥用吧。”
良心会不安的。
未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拿回权柄呢?”
“不用特意做什么,打死博伽茹之后我会回收的。”千春没忍住,问:“你就不问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吗?你不怕被我当枪使,拿回力量就翻脸吗,或者我在骗你呢?”
“因为我相信千春桑啊。”面前的青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澄澈的双眼里是全然的坦诚:“驱散迷雾的千春,聚起风盾的千春,在剑面前毫不退让的千春,我都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过了。”
手心的风不知何时溃散了,千春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以后被人卖了记得别帮人数钱啊未来君。”
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一般会被骗个大的。
“对了,你恐高吗?”
未来把自己的脑袋从魔爪下解救出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突然想起来这个看似无害的家伙本体是个身高49米还能飞的宇宙人,千春陷入了沉默。
“……当我没说。”
她松开手,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下一秒,千春后退两步,动作流畅地行了一个邀舞时绅士的前礼,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么,作为赔礼,”她抬起眼,眼底映着一丝未来熟悉的、近乎狡黠的微光,“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扮演着“被引领者”的角色,未来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点了点头,笑容干净又单纯:
“好。”
千春将他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
无形的气流被神祇注入新的意志,化作柔韧的托举,牵引着他们掠向暮色渐染的海域。
即使对能够在宇宙间自由飞行的奥特战士而言,这也是全新的体验。风不再是需要对抗的阻力,而是可被融入的脉络,化作肢体的延伸,仿佛与呼吸同频。
当他们再次悬停时,已置身于纯粹的海域之上,即使是最擅长征服自然的人类也尚未涉及这片领域。
落日正沉入海平线,将天际与海面熔成一片流淌的金红。在这炽烈的幕布之上,星星点点的苍青光芒开始浮现。那是属于千风逸散于天空的本源,它们如同被唤醒的萤火,顺着不知何时升起的温和的旋风徐徐盘旋上升,轻盈地环绕在这片天地之间,构成了苍青与金红交织的奇景。
千春松开了手。
几乎是同时,未来下意识地反手回握,抓住了她即将抽离的指尖。
他或许还未从眼前的光景中完全回神,目光仍追逐着漫天流转的苍青光点,掌心却已诚实地留住了那缕试图溜走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