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盘生物在梦比姆火焰的高温中灰飞烟灭。

解除了变身，日比野未来踏着夕阳跑过来，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纯粹笑容，眼睛清澈明亮。

呼吸还没平复，他已经伸出了手，像之前每一次那样，自然地、理所应当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抓住了她的手。

千春看着他，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弧度。

“我已经有答案了。”她说。

闻言，未来爆发出更加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雀跃，整个人像要发光。

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千春慢慢地、不容抗拒地，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从掌心骤然的空落中，他读出了某种令人不安的预兆。

“对不起，”面前的人微微笑着，却说：“我不能接受。”

笑容还挂在脸上尚未褪去，未来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像是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半晌，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出一句：

“……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千春已经错开了视线，避开了那双太过炽热的眼睛，声音毫无波澜，如同旁观者平静的陈述。

“因为我暴露身份的第一面太惨烈，因为你之前见过的我太脆弱，因为我们共享了太多秘密，因为我……太孤独。”

她说到这，片刻停顿，但还是说了下去：

“你或许会混淆了怜悯、保护欲和喜欢的界限，那不过是一种错觉。”

“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未来急切地向前走了一步，大声地打断了她。

青年的胸膛因汹涌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才不是什么错觉，”未来竭力把哽在喉咙里的酸涩尽数压下：“我很清楚。”

“你明明，”他皱着眉，无法理解，为什么刚刚还毫不犹豫和他并肩作战的人，现在却能说出这样冷酷的话，尽管竭力忍耐，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哽咽：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那双眼睛里凝聚起水光，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委屈和质问看向她，让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又丢到柠檬水里泡开。

“不可以这样，未来，你这样……”

她的声音有些无奈，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

你这样会让我很想抛下一切理智拥抱你，但这是不对的。

“我不是……”他试图反驳或解释，他无意用眼泪来绑架她，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心软，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想要把眼泪憋回去，但生理的反应却不遂人意，眼泪打湿了睫毛，反而顺着脸颊流下。

千春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似的闭上眼：

“……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也喜欢你，那又怎么样呢？”

未来慌乱抹眼泪的动作僵住，忽然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她。

千春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无法忍受他落下泪水，但与之相比，她更无法接受他葬身于她招致的毁灭。

“不是所有的请求都会得到圆满的结果，也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用在一起来结束，”她硬下心肠，抬起头：“即使落下眼泪也没有用。”

“未来。”

她叹了口气，有种无可奈何的温柔：“你还很年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还有未来的路要走下去，你和我不一样。

圆盘生物已经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那因她而来的毁灭必然降临，她已决意将它阻挡在地球之外，拼却此身，亦不足惜。

现在的她，承担不起建立如此特殊的羁绊的后果。

未来拼命摇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一个字都不肯含糊：“你不可以这么说。”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为什么？我明明能看到你眼中与我如出一辙的悸动，你明明需要一个拥抱，你明明也要落下泪水，又为什么要残忍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试图从漆黑的瞳孔中找到一个答案。

然而对方缄口不言。

于是未来上前一步，去抓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作有些慌乱，却还是固执地分开她的五指而后相扣，掌心相贴，像是要借此把她的心也捂热，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心，又或者一如以往的很多次那样，只要抓住手，她就不会离开了。

“既然你也喜欢我，那为什么——”

青年的质问被扼在喉咙里。

他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动作不急不缓，温柔的近乎残忍，如同掰断小动物的肋骨，直到那颗犹带余温的心脏从中抽离。

“这几天我会先离开GUYS。”

千春收回手，生硬地打断了他，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动摇的话来：“你也冷静一下吧。”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所有的辩驳都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