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奥特战士身负铠甲,肆意破坏着城市。楼宇在他的攻击下化作废墟,钢筋从断裂的楼体重露出狰狞的骨架。浓烟滚滚,夜幕映着通红的火光。
驾驶凤凰号出动的GUYS队员们几乎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是剑!”
真理奈的表情透着困惑和不安:“可是,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未来的声音:“不是的!”
“过去的剑一心为了复仇而战,但是他已经重拾奥特之心,成为了希卡利奥特曼不是吗?”未来的声音急切而笃定:
“那不是真正的剑!”
千春再次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徒有其表的“猎手骑士剑”,恍然大悟。
哦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加班加疯了呢。
她和相原龙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在频道里重叠。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未来,能和他谈谈吗?”
未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来试试看。”
然后他转向忽然截住话头的风见千春:“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什么。”
千春默默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事风格是不是有点太反派了。
金红色的光芒闪过,未来变身成梦比优斯落在地面,在看到他手腕上的骑士气息的那一刻,梦比优斯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在希卡利离开地球的前夕,就已经将骑士气息转赠给他,所以,面前的这个“剑”必定是假货。
他上前一步,大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回答我!”
“剑”终于停下了破坏的动作,他缓缓转过头,覆盖着铠甲的半张面孔朝向梦比优斯的方向,对他的发问回以沉默。
下一秒,他直接冲了上来。
冰冷的光剑破空时带起猎猎的风声,动作干净利落,直直地劈向梦比优斯的脖颈,起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梦比优斯侧身翻滚,光剑擦着他身侧划过,在咫尺之处砍上了忽然升起的风的屏障,能量碰撞震荡,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剑”被反震的力量推得后退了几步。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那面完全隐于无形却确实存在的气流屏障。铠甲覆面,看不清他的神情,那一瞬间的审视像是辨认,又或是回忆。
“住手!”
相原龙的声音带着怒意响起,光束从凤凰号的前端激射而出。
“剑”终于从思绪中被唤醒,他将激光随手一剑挡退,直直地盯着空中正向他俯冲而来的凤凰号,过分尖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铠甲和驾驶舱的玻璃,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随后,他却没有恋战,化作一道蓝色的光芒,消失在天际。
千春缓缓放下手,看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蓝光,眯起了眼睛。
“……跑得倒快。”
尽管包括迫水队长在内的所有队员都相信着破坏城市的并非希卡利,而是某人怀揣着破坏人类和奥特战士之间信任的险恶用心,想要陷害希卡利乃至所有奥特战士的诡计,但对于毫不知情的普通民众而言,显然很难分辨二者间的差别。
舆论如沸水般翻涌,质疑与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从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变成报纸头版的大字标题,最后化作直播镜头前市民代表声泪俱下的控诉。
蓝色恶魔来袭的舆论甚嚣尘上,负责对外发言的鸟山辅佐官也是焦头烂额,在记者发布会上擦着汗向市民做出肃清一切威胁的承诺。
“毕竟蓝色的奥特战士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希卡利也是奥特战士的这个概念,还没有被市民广泛接受吧。”
哲平的话从耳中流入又流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千春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面前的米饭,似在出神。
那天最后,假剑离开前曾深深地看了一眼凤凰号的方向,虽然隔着铠甲看不清目光,但她总有一种预感。
他们会再见面的。
……
她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夜晚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千春的脚步声有节律地响起,鞋跟与地面碰撞,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风从路口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千春停下了脚步,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
见她没有靠近的意思,对方选择了先行从阴影中走出,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来人的身上,照出了一张和她分毫不差的面容。
两个如出一辙的人在路灯下面对面站定,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跳动着过于亢奋的光,千春几乎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好久不见。”
当“她”开口时,这种相似被彻底打破,尽管声音相同,但仿冒者的语调却更加轻佻,尾音微微上扬:“我该怎么称呼你?千春?风见队员?或者——”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意,咬字透着某种不怀好意的亲昵:
“——‘千风’?”
千春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
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称呼过了。
这是作为复仇者行走世间时所用的代称,将整个族群的名字冠诸己身,每一次提及都是一次隐晦的警醒。
在那场孤注一掷的刺杀之后,这个名字变成了即使在黑暗中也心照不宣的禁忌,流传于传闻中的,只有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人”。
“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