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的时间不长,艾莉娅不想过多打扰凯尔休息。
看着他喝完药汤,又确认他暂时不需要别的帮助后,她才轻声告别,离开了隔间。
她轻轻带上门,正要离开这处临时医疗所,却在狭窄的走廊入口处,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正是雷恩。
他看起来似乎刚结束某项工作,红色的披风下摆沾了些新鲜的岩灰,额前的黑发也有些凌乱,但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迅速扫视她全身,确认无恙。
“艾莉!”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脚步加快向她走来,“我回去没看到你,雪莉说你来这边了。”
他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对于没有第一时间掌握她的行踪感到不安。
“我来看看凯尔先生。”艾莉娅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声音柔和,“你不是和布鲁特先生去处理事情了吗?”
“嗯,刚处理完,比预想的顺利些。”雷恩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轻柔,眼神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自己过来的?怎么不叫我?”他的问题里藏着一丝对自己没能和她一起来的淡淡的愧疚,更多的是担忧。
“我看你在忙,而且就在这里,不远。”艾莉娅解释道。
“凯尔先生恢复得很好,精神也不错。他……”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凯尔让她转达的话,“他说让你别太自责。”
雷恩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艾莉娅。
“他当然会这么说。”雷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但是我……”
“雷恩,”艾莉娅打断了他,伸手轻轻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坚定。
“凯尔先生明白的,我也明白。你不是神,不可能出现在每一个需要的地方。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还在这里。”
她的目光清澈而包容,像平静的湖水,接纳他所有翻涌的愧疚和不安。
雷恩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嗯。”他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将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来看凯尔先生的吧?”艾莉娅适时转移了话题,松开了手,示意他看向隔间的方向,“他刚喝完药,可能还没睡。”
雷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隔间的门帘,又看了看艾莉娅。
“艾莉,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很快出来。”他显然不放心让艾莉娅自己离开,哪怕只是很短的距离和很安全的环境。
“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雷恩。你可以和凯尔先生好好说说话。”艾莉娅理解他现在草木皆兵的心态。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危险立刻躲到安全的地方去……”雷恩千叮咛万嘱咐这才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凯尔的隔间。
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走出石屋,午后的微光洒在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街道上。
艾莉娅的心情依然沉重,但那份后怕和惶恐,在与凯尔坦诚交谈后,似乎被一种更坚实、更温暖的东西所取代,那是同伴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支持。
而雷恩和凯尔之间,或许有更多关于责任、选择的话题要谈,那属于伙伴和战友之间的默契,她不必参与。
在这段时间里雷恩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临时的领导之一。
他的勇者身份、强大的实力以及在最终决战中的表现,赢得了大多数矮人的尊敬和信任。
但他并没有过多干涉矮人内部的事务,更多的是提供建议和支持,将具体工作交给科尔和其他几位有威望的矮人长者。
在这几天里,雷恩像是应激了似的,只要艾莉娅稍微离开他远一点,他就会立刻变得焦虑不安,一定要亲眼看到她。
“雷恩小子,我知道你担心艾莉娅小姐,可你这样……快把她当成瓷娃娃了!”
一次吃饭时,格隆终于忍不住吐槽,“艾莉娅小姐可比你坚强多了!在炉渣区那会儿,她可是帮了大忙!”
雷恩正小心地将肉汤吹凉,然后才放到艾莉娅面前,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格隆一眼。
“我知道她坚强。但我不能再让她承受任何风险了。”他的语气平静,但里面蕴含的决心不容置疑。
艾莉娅有些无奈地看了雷恩一眼,轻声道:“雷恩,我真的可以自己来。你也需要休息。”
她指了指他眼下的青黑,这几天他既要处理各种事务,又要看着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我不累。”雷恩立刻回答,然后拿起一块面包,仔细地抹上一点果酱,递给她,“你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艾莉娅知道劝不动他,只能随他所去。
但只要面对芙蕾雅时,情况又是另一方面的不同。
芙蕾雅在恢复魔力后,也积极参与了救治和清理工作,她的魔法在净化污染区域很有用。
雷恩总会适时地注意到她的辛劳,在她魔力消耗过度时,递上一瓶补充魔力的药剂,并叮嘱她注意休息,不要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