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们的饭!少多嘴!”罗重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那官差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顾着埋头扒饭。
另一人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声音依旧压得很轻:“对了,新知府今日就要上任了,等会儿吃完,咱们还得去城门口迎接呢。”
“嗨,铁打的府衙,流水的知府大人!”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只是可惜了我们这些底下人,换一任知府就换一套规矩,又不知道要适应多久,也不知道这位新知府是哪路神仙,秉性如何,好不好与之相处?”
东清酒自顾自地吃着饭,对官差们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东清漪默默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她也只是机械地张嘴咽下,思绪早已飘远。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东清酒,而是来自21世纪的一名编辑,看过的小说不计其数,悬疑、经典、权谋、复仇……各类题材早已烂熟于心。虽不敢说对查案手拿把掐,但也清楚,眼下这局面,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至关重要,一步错,可能就万劫不复。
东凌沣,她这具身体的父亲,身为一府知府,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死于刀伤箭下、东府上下一十四口人,更不会就这么在羽国的地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这背后,一定藏着惊天的秘密,或许是官场倾轧,或许是仇杀报复,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阴谋,一场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想到这里,东清酒猛地放下筷子,眼神骤然变得坚定,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不管你是谁,这新知府,我倒要亲自会一会。”
城门口,一匹马缓缓停下,马上人身着藏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罗重带着一众官差早已等候在此,见人下马,立刻上前一步,率领众人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拜见知府大人!”
来者正是新任知府楼为桉,是京都特意派来处理东府灭门惨案的官员。无人知晓,这张陌生的面孔之下,竟是摘了面具的叶误,一个在暗中搅动风云的神秘人物。
可东清酒对此一无所知,她虽听过楼为桉的名字,却从未见过其真容,此刻就算站在面前,也根本认不出这位新任知府,究竟是何方神圣。
楼为桉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为官者的威严,却又不失亲和:“大家免礼。我是新来的临时知府楼为桉,此次前来,专为调查东凌沣大人被杀一案。后续查案过程中,还请各位同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力配合。”
罗重率先应声,语气恭敬:“我等必定全力配合楼大人的安排,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其余官差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城门口的气氛严肃而凝重,一场关乎人命与阴谋的调查,就此拉开序幕。
东清酒推门而入时,楼为桉正低头翻看着东府案的卷宗,指尖落在东凌沣心口箭伤那一页,眉头微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一双眸子深邃如潭,竟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民女东清酒,拜见楼大人。”她依着礼数躬身行礼,目光却暗自打量着眼前人,这便是京都派来的新知府,气度确实不凡,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莫名生出一丝警惕。
楼为桉抬眸看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东小姐请起,不必多礼。本府正欲寻你了解些情况。”他将卷宗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关于你父亲的伤势,仵作所言属实,你可知府中平日是否存有弓弩?或是东知府近日与什么人结过怨仇?”
东清酒起身站直,垂眸思索片刻,声音清晰:“府中确有弓弩,是父亲早年习武所用,平日都锁在兵器架上,钥匙由管家保管。至于怨仇…父亲为官清廉,待人和善,虽有公务上的争执,却不至于结下致命仇怨。”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抬眼直视着楼为桉,“只是民女有一事不明,想向大人请教。”
“你说。”楼为桉神色未变,指尖的敲击却悄然停了。
“仵作说父亲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是心口箭伤,若只是仇杀,为何既要用刀,又要用弓弩?未免太过繁琐。再者,母亲与下人皆是窒息而亡,可府中火势蔓延极快,若只是意外失火,为何父亲会单独死于刀剑弓弩之下?”
东清酒的问题一针见血,目光紧紧锁在楼为桉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楼为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东小姐观察细致,这些疑点本府也已注意到,后续会着重调查,你只需如实告知你所知晓的一切,不必过度揣测。”
他避开了正面回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清酒心中了然,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戒备心极强,且心思深沉,绝非易与之辈。她微微躬身:“是民女唐突了,若大人无其他吩咐,民女便先退下了。”
楼为桉挥了挥手,待她走到门口,又突然开口,“东小姐,近日城中不太平,若无必要,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发生危险。”
东清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已重新低头翻看卷宗,仿佛只是随口叮嘱,她应了一声“多谢大人关心”便推门离去。
“她竟然没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