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就玩玩嘛,才八点多,这么早回去干嘛?”樊玥宁继续邀请道。
余悦此刻心情复杂。她既想多和尹芮舒待一会儿,弥补前夜的‘鸵鸟行为’,又对顾鸢那明显对尹芮舒感兴趣的眼神感到如芒在背。更摸不清小姨这突如其来的‘牌局’意欲何为。
是自己太不了解锦城的约牌规矩了?第一次见面,大家陌生人,就可以约的?在棋牌室随机组局还说得过去,但这……
会不会让人很难堪啊?
太尴尬,更太冒昧了。
余悦扶额。
看着两位表情变化,不过也挺有意思的,于是道:“不知两位可方便?一起玩两局?”
尹芮舒将余悦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和随即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
她原本想婉拒,她并不太爱打麻将,但看着樊玥宁那带着期盼的眼神,以及顾鸢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顾总都同意了,我自然奉陪。”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樊玥宁不由分说,拉着尹芮舒和余悦就往外走,剩下顾鸢赶紧跟上。
于是,四人移步至隔壁茶牌室,这里竹帘低垂,香茗袅袅,格调清雅静谧。
尹芮舒刚落座,余悦和顾鸢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尹芮舒左手边位置。
余悦动作迅捷,又就在旁边,抢占了先机,一屁股坐下,“嘿,尹老师,我坐你这边吧。”成功先成了尹芮舒的上家。
顾鸢慢了一步,笑容依旧得体,眼神却暗含锋芒:“余小姐倒是积极。”
她只好在尹芮舒下家坐下,樊玥宁则自然成了尹芮舒的对家。
余悦如愿以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牌局开始,她的小心思便活络起来。几轮过后,眼见尹芮舒似乎听牌在望,余悦略一思忖,指间夹着一张三万,故作犹豫地打出:“三万。”
“等一下!三万,杠,谢谢~”尹芮舒声音里带着惊喜,将三张三万推倒,又从牌尾摸了一张牌,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余悦——,你行不行啊?”顾鸢忍不住抱怨,瞥了眼余悦,“尹总明显在做万子清一色,这种情况你还出三万?”她打得憋屈,自己的好牌型屡屡被截断。
余悦面上露出几分‘懊恼’,用指尖挠了挠鼻侧,语气带着‘歉意’:“啊?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打,算不来牌。”心底却暗自窃喜喂牌成功。
常年与庞大复杂数据打交道的她,逻辑与心算能力极强,这108张牌的排列组合对她而言不过是小游戏,此刻却要扮作新手,着实需要些‘演技’。
“顾总别介意,悦悦才从国外回来,她那点水平也就只能凑个搭子,所以一天闹着想练手。”樊玥宁打着圆场。
顾鸢瘪瘪嘴。
余悦只是对尹芮舒浅浅一笑“尹老师运气好嘛。”
牌面又走了一圈。
顾鸢看着自己的牌,脸愁成了苦瓜,“七饼。”
“诶,等一下,我碰!”余悦几乎是立刻出声,拿过那张七饼,与自己手中的两张凑成一坎。
顾鸢眉头微蹙,盯着余悦刚打出的牌:“等等,余小姐,你上上一圈打的是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也有七饼吧?”
“有吗?”余悦眨眨眼,一脸‘无辜’和‘茫然’,“哦,估计是我刚才没想到这张七饼会出来,没想到嘛……不好意思哈。”她这理由找得蹩脚,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看着自己即将成型的牌又被余悦这么‘蛮横’地碰断,顾鸢胸口一阵憋闷,火气噌噌往上冒,却又不好对着一个自称‘不太会打’的人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嘀咕:有这么走牌的吗?如果不是算牌精准到了极致,那绝对就是毫无章法的乱打!可看余悦两手并用,手忙脚乱的样子,后者似乎更说得通?但直觉又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真是邪门了,牌局重启。
尹芮舒好久没打过麻将了,她很意外自己运气会这么好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在拿起水杯,在仰着下巴喝茶时偷偷瞄了一眼余悦。
看她抓耳挠腮,认真思考的样子,抿嘴一笑。
莫非真是因为这尊福星的缘故啊?随即打出一个“一饼~”
“诶,胡啦,谢谢尹老师点炮。”余悦兴奋地拿过尹芮舒刚放下的一筒,推到自己得牌。
顾鸢伸长脖子,看了看余悦的牌,“真有你的,单钓一个一饼,关键还被你钓着了,尹总,你不会故意放水吧?”
尹芮舒放下水杯,轻笑着摇头,“我可没放水,是她手气太好,我这也是没想到她钓得这么刁钻。”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勾起了笑。
顾鸢撇撇嘴,尹芮舒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嘀咕了一句,“你们这手气,怎么就我运气最差啊。”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牌,准备继续下一轮,心里却盘算着,等下一定要好好观察余悦的出牌,看看她到底是真不会,还是深藏不露。
几局下来,大家都是棋牌高手,杀得都比较狠,局势也逐渐明朗。尹芮舒面前的筹码堆起了小山,她笑靥如花,显然沉浸在手气颇佳的愉悦中。樊玥宁略有盈余,不亏不赚。余悦小输,而输掉的‘大头’几乎都是顾鸢‘贡献’的。
又连输三把,顾鸢扛不住了,“不行不行了,我要求换方位。”
樊玥宁和余悦对视一笑。
“小顾,我跟你换。”樊玥宁主动提出和她换。
“不行,我要跟她换。”顾鸢指向余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