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回到家,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讲真,她为自己的某些‘行为’感到羞耻。
这一夜,她悠悠醒来两次。
第一次,她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会儿M股行情,可惜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完全进不了脑子,满眼晃动的都是某人红透的耳垂和柔软唇角,没多久她就认命地丢开了手机,哀叹连连地倒头又睡。
第二次,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喉咙干得发紧,于是摸黑下楼,想在冰箱里找冰可乐喝,可一转手就拿了樊玥宁的白兰地。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不但浇不灭心里那团乱麻还让她浑身燥热。
她恹恹地窝进客厅沙发里,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最近发生的一切像默片回放——博物馆尹芮舒讲解的样子,修文物认真的样子,收桑茧干练的样子……以及昨晚睫毛轻颤的样子。
唇瓣相贴时那瞬间的战栗,还有最后那个轻柔如羽的晚安吻……她一直都在包容自己,在放纵自己,甚至……
余悦轻咬嘴角,那悄悄回勾自己手背的指尖,明明就是默许的。
哎,不管,余悦甩了甩头。
“所以……她也喜欢我?”
余悦的心脏又怦怦跳快了几拍,压不住的激动,欣喜!
可喜悦之后,一丝更复杂的情绪攀爬上来——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当年是怎么想的?
余悦很聪明,但对一些特定的事,还是转不过弯来。
像是脑袋进水了,短路了。
哎……
这已不知是今夜第几次叹息了。
脑袋乱糟糟的,就像塞满了毛线团。
就在她思绪纷飞时,玄关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余悦瞬间警觉,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楼梯下方夜灯微弱的光晕,她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屋。
余悦屏住呼吸,听着声音,那身影在门口停了下来,似乎还特意脱了鞋,赤着脚,猫着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朝屋内挪动。
这大半夜的,有小偷?!
余悦脑子‘嗡’地一声,脑子瞬间清醒!
她一动不敢动,趴在沙发上。微抬起头,眯眼聚焦,只见那个‘黑影’在客厅略微张望了几眼后竟目标明确地、轻手轻脚地往楼上奔去——
余悦第一反应是:糟糕!小姨还在楼上睡觉!
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屏住呼吸,看着那道不算高大的黑影往楼上摸去。
左右摸摸,自己刚才下楼并没带手机,遇到这种情况,没法报警,也没法通知樊玥宁。
怎么办?怎么办?
硬拼吗?
虽然看不清,但看那道模糊的身形,身形偏矮,余悦埋着头,快速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自己或许……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也就只是想想,先看看在做打算!
当‘小偷’摸到楼梯口,开始蹑手蹑脚往上走时,余悦也动了。她光着脚丫,像猫一样从沙发轻轻滑到地板上,蹲身隐藏,只是弱微思考便抄起了茶几上一个沉甸甸的陶瓷花瓶——掂在手头,沉沉的,好歹算个武器!
她贴着墙根,借着楼梯栏杆的阴影掩护,一点一点尾随而上。
转角处停住,顺了顺气。
不好! 那‘小偷’果然径直朝樊玥宁的房间去了!
居然连主卧位置都清楚,莫非提前踩过点!?余悦又急又气,更多担心,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小姨啊小姨,求你今晚一定记得反锁门呀!
黑影停在了主卧门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余悦则躲在楼梯转角墙后,只敢探出半只眼睛。只见那黑影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竟然被拧开了!
樊玥宁!你睡觉怎么不反锁门的! 余悦一下急了。可依旧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又紧张地掂了掂手上的花瓶,万一打起来,自己一定要先发制人!
眼看黑影就要推门潜入,余悦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K——!”
她一个箭步猛冲上去,借着冲劲,对着那道黑影就是一脚猛踹!
“啊——!”
黑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进了黑漆漆的房间里,扑通一声闷响,听起来摔得不轻。
偷袭成功!
余悦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紧跟着冲进房间,高高举起手中的花瓶,对准地上那团黑影就要砸下去!嘴里还不忘大声提醒她自认为在床上睡觉的樊玥宁:“有小偷!!小姨躲好!!”
然而,预想中小姨的惊叫声没传来,反而是地上那团黑影发出了痛苦又惊惶的尖叫:“啊——!!!”
嗯?怎是个女人的声音?
余悦抡花瓶的动作猛地一顿。女人当小偷,也该打! 她这念头刚闪过——
“余悦!!” 地上的人带着哭腔和怒气,尖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这声音……
余悦瞬间僵住,高举花瓶的胳膊停在半空。她心脏狂跳,几乎是扑到门口,“吧嗒”一声按亮了房灯。
刺目光线洒满房间,照亮了地上狼狈不堪的景象——她的亲亲小姨樊玥宁,正以一种极其怪异姿势趴在地毯上,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撑地,疼得龇牙咧嘴,漂亮的脸上满是痛苦。
“小……小姨?!” 余悦目瞪口呆,手里的花瓶“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咕噜噜滚到一边。“怎么是你?!你、你怎么半夜像做贼一样溜回来?”
我?像做贼?樊玥宁无语。
“余——悦——!” 樊玥宁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合着疼出来的生理性泪花,“你……你谋杀亲姨啊!”
“哎呀哎呀!小姨小姨!误会误会,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余悦也慌了,像个复读机,赶紧上前想要搀扶。
她刚才那一脚可没留情,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嘶……别碰!” 樊玥宁拍开余悦往自己屁股伸过来的手,自己揉着被踢的屁股蹲儿。“你……”
“我的错我的错!来,慢点,慢点!” 余悦赶紧双手改换扶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人架起来,心里后怕不已——还好没真的踢到腰,不然罪过可就大了,还有那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