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进去对正在洗漱的魏关明交代了几句,主要就是告诉他陆行川要在他屋子里住一段时间,然后便一个人出了房门。
家里备有多余的被褥,魏关明一边同陆行川打招呼,一边驱动着轮椅到了柜子旁,打开柜子从里取出一套清洗干净的被褥。
考虑到对方是侯爷,他本想上前帮忙铺床,却被陆行川直接拒绝了。对方从他手中接过被褥,便自行铺了起来。
陆行川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将床铺收拾妥帖,脱了鞋袜和外衣躺了下来。没日没夜赶了这许多天路,确实累得很。在路上时,因心里一直念着想见的人还不觉得什么,可到了地方,所有的疲惫反倒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闭着眼睛,回想方才与人相见的一幕幕场景。直到临睡前,他还愉悦地想着,白羽腰间佩着的,正是他送给她的玉牌。
门外,陆昙见白羽出来了,立刻笑眯眯地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二人踩着院子里的雪,“咯吱咯吱”的往堂屋走去。
“白羽姐姐,我义兄怎么来了?”陆昙问。
白羽瞧着她那八卦的模样,心中觉得甚是好笑。
“我怎知道,等他睡醒你自个儿问他。”
闻言,陆昙抱着她的胳膊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我猜啊,我义兄肯定是为了姐姐你才来的。”
“此话怎讲?”白羽挑了挑眉,扭头看着她。
“这还用想吗?”陆昙笑着问道,脸上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义兄肯定不是为我而来的,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值得他大老远巴巴地跑这一趟?”
听她这么问,白羽只是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低头看向地上的雪,那枚刻着羽箭的玉牌就挂在腰间,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雁儿?”
楚繁霜和肖鸣空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了院子里低头不语的白羽,心中有些疑惑。
“师父师娘早——”
“早——”楚繁霜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刚才是有人来了吗?我跟你师父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是,师娘,陆行川来了,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平川侯,当今陛下的义兄。”白羽回答。
“哦,那他人呢?”
楚繁霜的目光从院子中掠过,顺便看了眼大门敞开着的堂屋,并未看到她提到的人。
“他赶了一夜的路,我让他先去关明的屋子里休息了,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闻言,楚繁霜点了点头。尽管她隐约察觉到白羽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是身边一直未曾开口的肖鸣空突然出声道:“他来做什么?朝廷中有事找你?”
陆行川他知道,以前跟雁儿一起打过仗,是好“兄弟”。
“师父,已经问过了,朝中无事。”白羽笑道。
听了她的回答,肖鸣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眉头紧锁,又开口询问他打算住到何时,白羽依然如实作答。
小院中一时陷入了安静之中,直到肖鸣空的声音响起——“黄鼠狼给鸡拜年,定然是没安好心。”
“……师父,您骂人的时候不必把自己也骂进去。”
“……”
不多时,杨溪亭与燕清也走出房门,见众人都站在院子里,便询问了发生何事,随后走进堂屋,收拾起昨日的酒席。
肖鸣空与楚繁霜夫妇走进厨房准备早饭,陆昙搓了搓手转身回房,推开窗户,一边背书,一边望着白羽在雪地里舞刀。
刀光卷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散在空中,将院中身影衬得影影绰绰。
“雁儿似乎有心事。”楚繁霜边切菜边跟正在和面的肖鸣空说道。
闻言,肖鸣空透过窗户往院中舞刀舞得虎虎生风的人看去,而后低头闷声道:“确实,很少见她这个样子。”
“你说,是不是跟刚来的那个平川侯有关?”楚繁霜转头看向肖鸣空。
“看着点儿刀,别切着手。”肖鸣空见她只顾盯着自己,连忙出声提醒。等她重新将视线移回菜板,他才接着说道:“有可能,他二人以前一同上过战场,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情谊自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