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真无趣,”关朔夜叹息,“就算这是我打算给皇庭司看的苦肉计吧,您就不能假装体贴一下?”
晏风轻抚着荆棘的尖刺。
从衣袖里有几根东西探出头,色泽轻薄透明,在小心翼翼地蠕动。
那是关朔夜的思维触须,他真正的感知器官。
在自己的教廷领地上,主教可以随意释放真神的神迹恐吓逆反教众,但来到逐风皇都,晏风总是要求他保持正常的人类形态,控制住自己的脑子不要到处乱窜。
正如武将接受召见的时候,必须除脱武器。
思维触须就是关朔夜的武器,晏风不想看到他跟谁说话一个激动就把人撕成碎片。
或者跟他靠得太近,突然恋爱脑发作,大庭广众之下就乱撕他的衣服。
控制,自控,被控。
是他们永恒的课题。
此时,晏风也想看看触须最近的自控情况如何,他的手指探过去随意把玩着它们,体验着柔若无物的触感。
轻柔,温暖,还有一点点湿润。
抚摸着它们,就像在玩弄主人内心欲念的实体。
关朔夜发出难耐的叹息:“殿下,不要玩我的脑子。”
晏风好奇地看着他:“我这样玩你,你舒服吗?”
“……您明知故问。”
敏锐的神经感知被指尖触碰,对象的身份还非同一般,对关朔夜的特殊体质来说,这真是比荆棘缠身要强烈千百倍的惩罚。
晏风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如果这样才会让你有感觉……”
“那我这么做,才是对你真正的惩罚吧。”
将触须温柔地一圈一圈,环绕在指尖,以它的表面轻轻摩擦荆棘的尖刺。
关朔夜的后背骤然僵硬。
他咬了咬牙,很艰难地不让自己痛哼出声。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纠结,指节微微泛白,颤抖着弯曲又伸展。
最敏锐的神经末梢,感受着挚爱所赐予的真切痛苦。
快感和痛楚,交替灼烧着他的灵魂深处,几乎让他的脑内一片空白。
晏风在这种公开场合,偶尔就会像这样放肆地玩弄他,控制着他的感知备受煎熬,但介于环境所迫而用全部的理智压抑住自己。
告知他,他作为人类的本质。
不是在烈焰中诞生的怪物,不是被思维触须操纵的僵硬躯壳。
他依然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正常感知能力的人类男子。
他是人。
手指狎伲地抚弄着触须。
晏风凑近关朔夜耳边,温柔道:“这是,对你胡闹的一点惩罚。”
关朔夜艰难地喘息着:“属下……甘之若饴。”
他最爱,最恨的。
晏风甘美的惩罚手段。
明明淡若清风,但玩弄他人情欲的方法,他却比谁都清楚。
当晏风正经危坐的时候,只是因为不想玩。
而一旦揣测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唤起什么样的兴致,那就是一场剧烈的风暴,能让关朔夜的理智瞬间不知道飞散到哪里去。
只要听从晏风的命令,绝不放纵自己沉迷于触须控制,训练自己保持住人类的言行举止,总有一天他们可以在私密的场合约见。
而后,晏风就会允许他。
为所欲为。
这个诱惑像悬吊在眼前的糖果,促使关朔夜在疯癫深渊的边缘熬过每一天。
他身体退化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晏风用这种方法帮他努力,他早就变成一团难以名状的触须怪物了。
微妙的暧昧气息,在二人身旁流转。
晏风随意玩弄着触须,或轻或重,心思却逐渐分散。
他在这里,肆无忌惮。
如果那个人真如他所感知到的那样,时刻都在监视,就不可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他会怎么做呢?
果然,过不多久,他们身后传来金属盔甲移动的摩擦声音。
两名身材高大的人,全身被铅灰色泽的甲胄包裹,走到晏风和关朔夜面前。
皇庭军团的近身侍卫。
皇帝的私人军团,只听从一人的命令。
而当军团侍卫独立行动的时候,他们在不影响各部门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拥有调动一切资源的行动自由。
以及发号施令的自由。
“烦请殿下,暂时松手。”
侍卫冷硬的声音从盔甲面部底下传来,他的声音似乎经过发声机械的刻意调整,分辨不出任何声线,或者语调和年龄方面的特色,让人听过之后就会遗忘。
“国辅大人下令,彻查昨夜发生在教廷领地的惩戒事件,我们需要主教阁下在清醒的状态回答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