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接起电话。
“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陈涧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清晰又利落。
贺秦往路口走,慢悠悠地说:“昨晚睡前就跟局里报了计划,今天应该已经安排好人了。不过陈队,这也太急了吧?现在才七点十几分不到,局里大多人还没上班呢。这几天大家都快熬透支了,能不能让他们喘口气?”
陈涧民正提着钥匙往车边走,听见贺秦的话,他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遍:累了,想歇会。他也知道,最近局里接手的案子一个比一个重,大家确实辛苦。
“给他们画个饼。”陈涧民说,“就说处理完这个案子,全体休假三天。”
“三天?”贺秦忍不住笑了,“陈队,你这饼也太小了吧?我们当初考警校的时候,可没想着要干这么苦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有时候还被群众误解。谁来管管我们警察的死活啊!”
吐槽归吐槽,下一秒贺秦还是乐呵呵的很快接上话:“要不一周?让大家好好出去放松一下,不然真要熬垮了。”
“一周?”陈涧民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小心玩到一半就被召回,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贺秦沉默,贺秦无奈。
他说:“行行行,我给你带了份煎饼,赶紧到局里吃完,我们准备出勤。”
陈涧民这会儿已经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再多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贺秦:“…………”
“他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平白无故叫我过来?”
于黎纳闷地站在公寓门外,手上握着的手机早就把录音打开,悄摸摸地背着人。从昨夜凌晨四点到现在,吉戈的号码像疯了一样往他的手机里钻,来来回回不下三十通,并且每一通电话接起后都只有转瞬即逝的忙音。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他只能上前敲了两声门。
门内没声,倒是旁边的人先动了动,侧身礼貌地让开条道,伸手给他开了门。
于黎一只脚刚踏进房间,就被一股难闻的气味裹住;屋里此刻没开灯,遮光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有走廊如今透进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眼前家具模糊的轮廓。
“也不开灯?”
说着,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开电筒,后背就突然遭到一股向前的巨力,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身后的门也在瞬间咔嗒关上。
“吉戈!你又在搞什么鬼?”
于黎低喝着摸出手机,手上打开的电筒光束刚刺破黑暗,一道黑影就从光晕中扑了过来,带着股冲劲把他狠狠按在地板上。
“嘶!”
坚硬的瓷砖硌得他后背生疼,下一秒,钝锐的齿尖就陷进了他的肩膀,血腥味混着对方身上的酒气,一个劲儿地猛钻进鼻腔。
“呃……吉戈,松口啊!”
于黎伸手去推,掌心却触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还有粘稠的、湿滑的液体。
是血!?
他想着心头一紧,指尖不由得颤了颤,顺着那血迹往上摸,结果竟摸到了对方肩膀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旧疤叠新伤,此时哪里的血还在往外渗。
“你出血了,清醒点!”
吉戈被他摇晃着终于松了口,没有起身,整个人直直地压在他身上,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声音哑得不像样子,轻飘飘地带着气音贴在他耳边:“于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生不如死啊。”
他没说为什么,可于黎却能猜得到他的隐晦——天天时刻防着身边的人,又担心自己中外的合作会被别人垄断。实则另外更大的恐惧则是来源于中国缉毒警,一天24小时跟鬼一样不断盯着,对全社会的禁毒宣传也是渗透进了每一代人的记忆。
于黎摸到掉落的手机,他借着光线终于看清了吉戈的脸。
血从他额角流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糊住了半只眼睛,下巴上还沾着血渍,上身没穿衣服,赤裸裸的胸口、手臂上全是抓痕和咬痕。
他如今这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张扬不羁,分明只剩下瞳孔中倒映出的恐惧和无奈。
“你怎么了?”于黎又问,声音不自觉软了些。
吉戈却不说话了,只抿着唇低头看他,眼神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海。
他沉默了几秒,忽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于黎,如果……到最后,你能不能杀了我?”
说完,他就毫无防备地把头垂到于黎的胸口,呼吸一深一浅地夹杂着血腥味,隐约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