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阳光里带着暑气散落在病房窗台上,室内的吊扇撩起暖烘烘的风,吹得人发蔫。
陪护椅被伸展铺张在吊扇的正下方。
时光穿着白绿撞色的短袖T恤,盘腿坐在陪护椅上,单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面对面坐姿端正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指尖轻敲透明的玻璃弹珠,正在沉思下一步。
“时光?到你了。”俞亮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时光半眯着眼回了神,近距离看那手白净修长,在日光下惹眼得很。
“你这人,玩个跳跳棋也要思考。”他小声嘟囔,目光还随着收回去的手追过去,他发现有指节上覆着薄茧,不禁感慨:
“你以前应该很喜欢下五子棋吧?都下出棋茧来了哎。”时光忍不住戳了戳他指节上的棋茧,触感不错。
被触碰的手指在隐隐生痒,俞亮却没有躲开,只是耐着性子跟人解释:“这应该不是下五子棋的棋茧。”
“那是什么?”
时光没等到回答,只听见门板被轻扣的声响。他终于抬头将注意力从玩手指上分散出来,顺着俞亮的目光看向病房门口,来了两位到访者。
“小俞老师,打扰您一下。我们是方圆体报的记者,之前也有采访过您两回。”
有外人在,时光便规整地坐好,将跳跳棋原封不动的挪到一边。
余光瞥见某人的举动,俞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吗?”
“我们主要是前来看望的,也想了解一下您现在的情况。”两人礼貌性的点头示意,拿出笔记本坐在一旁。
“外界一直很关心您,所以我们刚刚来时也有和医生谈过,据说目前,您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见俞亮点头,他们相觑一眼,直奔主题:“虽然有些冒昧,但您觉得这会影响到下围棋吗?”
下围棋?时光捕捉到某个敏感词,第一时间看向那双手,原来是下围棋的棋茧。
“抱歉,我现在不记得和围棋相关的事。”
“什么?!”这话一出口,记者也察觉不妥,连连补救道:“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
“这确实是很遗憾的消息,但我们相信您会尽早康复的。”
记者又关怀了几句,见俞亮没兴致多做回答,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俞亮收回视线,他右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指节的棋茧,没头没尾的问了时光一句:“我们还继续吗?”
时光点点头,又将跳棋挪回两人之间,“行,该轮到我了。”
“时光,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啊,你饿不饿?”
“......有一点。”俞亮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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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方绪创办的围达网近期已经筹备完毕,他特意准备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要让这个新兴围棋网站进入到大众的视野中去。
发布会当天来的人数超出他的预算,空阔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方绪入场时脚下一顿,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引不到这么多的关注。
“各位上午好。”方绪走上台,拉开椅子坐在白川的身边,笑着对麦克风开口:
“看样子大家对这个网站期待值很高啊?这都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既然有些人是不请自来,多半没什么好意。
他直接引进主题,在介绍网站环节,将原本半小时的稿子,讲了近五十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留最后十分钟给记者们发言提问。
“方绪老师您好,请问您对俞亮七段丧失围棋相关记忆这一点怎么看?”
“不好意思,我只是棋手,这一点我更相信医生的看法。”
“方绪九段,请问俞亮七段下半年的赛事安排,目前有取消的打算吗?”
“小亮现在都还没出院,你就急着问这些,是想替他去比赛吗?”方绪已经克制不住骂人的冲动了。
“刚刚在韩国传来捷报,俞晓暘九段再夺一世界冠军!想问他对俞亮七段的意外失忆知情吗?”
“老师夺冠你为什么不先恭喜他?”
记者第一次碰见主动找茬,被噎地磕磕绊绊:“不好意思,先祝贺俞晓暘九段再夺佳绩......”
“好的你坐下吧,下一个。”
方绪被各种带刺的问题挑起了火气,回答也夹带着炮仗,一个没落的怼过去。见场面逐渐失控,白川用胳膊碰碰方绪,原本还想张嘴的人深吸一口气,暂时熄火,老实地把话筒递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