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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不远，俞亮将人顺回家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时光轻车熟路地换好拖鞋，又跑去参观了下冰箱，“俞亮，冰箱里有好多排骨！”

“嗯，我妈出门前给你准备的。”

“阿姨真好。”时光美滋滋地尝了两三块，也不去思考为什么明娴知道他会来。

俞亮将行李箱放卧室里，收拾衣物的动作一顿，先出房门将冰箱前的人拎去洗手，“排骨冷了，你要吃的话我给你热一下。”

“不饿。”时光老老实实地洗完手，还舔了舔嘴角的酱汁，“就是有点馋，明天吃吧。”

“俞亮，我们来下棋吧，下完我想去门口堆雪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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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棋盘摆在眼前，时光脑海里堆雪人的念头忽然散了去。

说来也奇怪，他依然不敢和别人下棋，就连面对爷爷，心底都会有做错事般的愧疚感，但在俞亮面前，在那过分专注的目光里，围棋便只是围棋。

“俞亮，下棋你可千万别让着我。”时光用开玩笑般的语气，眼底却露着几分认真。

“你想多了。”俞亮头也不抬，提子落下，“你不需要我让，和你下棋，我只会全力以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时光不讲究什么行棋不语，想到什么就聊什么，俞亮也不恼，偶尔还会出声应和。

行至中盘，两人落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时光下完一手，眼神随意往边上的书架一瞥，却在看清某件物品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俞亮，那个四驱车——”

“怎么了，不是你送给我的吗？”俞亮捻着棋子，漫不经心地回道。

时光愕然抬眼，“你想起来了？”

“时光，你还记得我。”俞亮目不转视地看着他，像是挖的劫材终于起了作用。

时光想说点儿什么辩解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适合，斟酌半天，才试探般开口：“这不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吗，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我向你道歉。”俞亮态度诚恳，“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可以开个发布会和你道歉。”

“……那，那倒也不至于。”时光生怕他较真，连忙摆手，“毕竟，一开始也是我先说话不算话的。”

“那你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时光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

俞亮等不到回答，便落寞地低下眼，“那我先说。”

“时光，我一直在黑白问道里等你。他们都说你不会来了，我不信。”

“你来送四驱车的那天，在门外徘徊了两个小时，我也看了你两个小时。当时有过不成熟的想法，我想，如果你走进来和我下棋，我就输一局，至少，可以先知道你的名字。”

“好不容易等到你进来，你却放下东西就跑了。”俞亮语气淡淡的，深邃的眼里却有某种情绪黯淡下来。

“时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只是害怕。”

“如果我没有失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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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直安静地听他说完，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直到他看见俞亮攥着棋子的指尖微微泛白，昭示着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俞亮这次还是等不到回答，便继续落子，“该你了。”

时光没有拿棋，依旧凝视着棋盘。

“俞亮。”

他听见自己说。

“只要你赢了这局棋，我就把所有事情都说给你听。”

时光没有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神情，像是即将溺水的人伸出了求助的手，仿佛在说，救救我吧。

俞亮心甘情愿地伸出了手。

“好，你现在可以开始想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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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依然全神贯注地下完了这局棋，但也没有俞亮一子不舍的狠劲，最后也只是输了小目数。

两人简单复盘后，时光直奔主题，“俞亮，我没有想失约。”

正在整理棋盘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在那天之前，我很认真的背了定式，练习打谱，我也想赢了后，能神气地跟你说，我叫时光，这一片小孩子里我下棋最厉害，你要不要和我玩。”

时光说着说着，一大颗眼泪忽然滑落脸颊，“可是第二天，我去医院见了我爸最后一面。”

“他用全部的力气，就问了最后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下棋。”

“我当时吓坏了，拉着他的手一直哭。”

俞亮起身，绕过棋盘，把还在发抖的人整个抱进了怀里。

时光窝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解释，“俞亮，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想清楚答案。”